夜色彻底笼罩整栋缉毒大楼,楼道里的声控灯明明灭灭,衬得空气中的对立与恶意,愈发不加掩饰。
定性通报全网发布、通缉令正式生效不过半天,宁屿这两个字,已经从队里前途无量的尖刀干将,变成了人人可以踩上一脚、出言诋毁的“叛徒”。
之前就与宁屿积怨已久、一心想踩着他上位的副组长赵坤,带着三个心腹警员,径直往队长办公室走,说话声不仅不压低,反倒刻意抬高,字字刻薄,句句诛心,摆明了就是要让宫银屿听得一清二楚。
“要我说,宫队就是太念旧情,换作是我,宁屿这种叛徒,早就直接发协查封杀,哪还留着半点余地。”
“从小福利院出来的野孩子,没根没底,骨子里就带着自私薄情,能背叛一次,就能背叛一百次,以前装得再正直,也不过是博取信任的把戏。”
“仗着有点能力就眼高于顶,不把我们这些老人放在眼里,现在翻了车,真是大快人心。我看啊,就该从重从严,让他把牢底坐穿,永远别再碰警务系统。”
“林支队还一门心思护着,真是老糊涂了,宫队总该明事理,这种定时炸弹,就该彻底划清界限,免得被连累一身腥。”
几人越说越过分,把宁屿十年的拼命、出生入死的功绩、干干净净的底色,全盘否定,踩得一文不值,言语间满是落井下石的快意与刻薄。
他们笃定。
通缉令是宫银屿亲手签的,定性通报是他亲自发的,当众那句“铁证如山、无情可讲”还言犹在耳。
就算宫银屿从前再护着宁屿,此刻为了前途、为了职级、为了家族脸面,也必定会顺着他们的话,彻底撇清关系,甚至一同表态打压。
可他们刚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就被拉开。
宫银屿站在门内,一身笔挺警服,肩章挺括,身姿冷硬挺拔。
脸上没有半分表情,眉眼沉静,看不出喜怒,可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却像寒冬骤降的冰层,瞬间将整条楼道的空气冻住。
刚才还唾沫横飞、高声诋毁的几人,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得意僵住,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宫银屿的目光,淡淡扫过赵坤一行人,没有怒吼,没有怒意,甚至连语调都平稳低沉,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与寒意,砸在人耳边,震得人心头发紧。
“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赵坤强装镇定,挺直腰板,以为宫银屿是要顺着他一同声讨,立刻上前一步,义正辞严地开口:“宫队,我就是替队里不平,宁屿叛变投敌,性质恶劣,我们必须统一态度,彻底和他划清界限,不能因为私人情面——”
“我让你,把刚才骂宁屿的话,再说一遍。”
宫银屿打断他,声音又沉了一分,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却让赵坤后半句话,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
眼前的人,不只是缉毒大队队长宫银屿。
是那个出身军政世家、根基深不可测、整个市局乃至上层都要给三分体面、出手从无半分余地的宫家继承人。
从前他办案公正、待人疏离,从不拿家世压人,不代表他没有碾压一切的底气。
宫银屿缓步走出办公室,站在楼道正中,身形挺拔,气场全开,肩章上的星光在灯光下冷冽刺眼。
他没有一句多余的辩解,没有提半句“我信他”,只用最绝对、最权威、最不容反抗的姿态,划下死线。
“第一,宁屿一案,仍在核查闭环,最终定性未决,轮不到你们私下定罪、出言诋毁、散播非议。”
“第二,他入警以来,七次专项行动、四次卧底潜伏、出生入死立三等功四次,功绩入档,谁也没资格抹杀否定,更没资格拿他的出身、过往当谈资,肆意侮辱。”
赵坤脸色一白,急忙开口:“宫队!可是证据确凿,你亲自签的通缉令——”
“我签的字,由我负责。”
宫银屿目光冷冷扫过他,一句话,直接压下所有反驳,顺带亮出无人敢触碰的底牌。
“第三,我宫银屿的人,轮不到外人置喙、落井下石、踩低捧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