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一样。全家尽全力托举上来,到现在还一事无成。我难受,有人想修成后还俗当先生,有人想和爱人一世,还有……”
“还有一飞冲天。”沈珉接下话头。
男人点头应是:“世间的法则太残酷,人人都想飞上枝头的话少我一个又不会掉块肉。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想是要揭秘难以启齿的东西,他的手不安地搅动:“他们这些人规规矩矩,不犯上不惹众,为了师兄不要的资源陪尽笑脸,遭受毒打后才施舍些没用的东西。我看在眼里,无能为力。寒门卑微,并不短志。他们多学一些,未来出人头地的几率便大些。”
沈珉:“你可知,你这句话要是让全天下人知晓,必引来嘲讽,说你天真,说你何不食肉糜。”
男人答:“我知道,我不怕。利欲熏心的人我见得多了,那些地主日日踩在我们头上,也不见他们反,何苦说我。天真有天真的好处,做一件好事我就愉快一日,如此快快乐乐岂不美哉。”
他颤巍巍递出一个平安绳,不好意思道:“前辈不要嫌弃,这是我家的祖传手艺。我娘说可保平安。”
沈珉收下,问:“敢问姓名。”
“晚辈名叫张相邦,字生民。”
民者,众氓也。叫这个名字的人说多不多,说少是真的少。沈开阳给某个畜生也起过这样的名字,只可惜有福无命。
沈珉不动声色地掐指,后会心一笑,道:“冲名字,我送你一句话。”
张相邦作揖:“愿闻其详。”
“只要你违本心继续行事,十年后,我保你一飞冲天。”
“那就借前辈吉言。”
沈珉摆摆手,道:“走了,别送。”
妖关每十年开启一次,今年是第三年,他还有七年的时间游历。他盘算着辅佐谢生继的功德是否能让文仙一脉过得好些,其他人无所谓,至少沈开阳得过的好。
他嘴里哼着歌,不着调。
天蓝的纯洁无垢,包罗万象。
等他回去,桌上摆好了谢生继的劳动成果,野菜汤泛着热气。
谢生继在烟火里穿梭,小白像狗一样跳来跳去。相处久了,也就接受了小白不像於菟的现实。
饭桌上,谢生继飞快地刨着汤,就是不刨碗里飘的菜叶。
沈珉奇道:“这是什么手法?”
“假装在吃大米。”
沈珉一噎,修道之人最好的一点是平等看待众生,所以面前这碗野菜汤也好,皇宫里的钟鸣鼎食也罢,与他而言都是差不多的东西。他居然忘了曾经的苦日子,真是该死。
他放下碗筷,支支吾吾道:“你愿意出江湖闯荡嘛?”这种堂而皇之地拐人还是第一次,他只是意思一下,告诉他明日将别。脸却烧的通红,外面天高云淡,夕阳渐渐没了下去。
沈珉觉得谢生继不会答应,所以说:“我明天就走了,若是有愿,江湖再见。”
没想到谢生继道:“我会考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