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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第1页）

两天后的下午，森鸥外的诊所里一如既往地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清川提着两个纸袋，敲响了诊所的门。

“请进。”

森鸥外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靠在椅子上，疲惫地揉着眉心。当他看清来人时，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眼前的少年已经换下了那身马甲套装，现在穿了一套干净简单的白色T恤配休闲裤，显得更加清爽。那头惹眼的白发依旧扎成利落的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家教良好的普通少年。

“森医生，下午好。冒昧打扰了。”清川将其中一个较大的纸袋放在桌上，“这是您借给我的衣服，我已经清洗熨烫好了。非常感谢您那天的帮助。”

他又将另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纸袋递了过去：“这是一点小小的谢礼，是附近一家老店的羊羹，希望您能喜欢。”

森鸥外看着他，脸上的倦怠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饶有兴味的审视。他接过礼品袋，微笑着说：“你太客气了。”他继续开口，语调不疾不徐，“说起来，上次因为情况比较匆忙，还没来得及询问你的名字？”

清川闻言微微一怔。他迅速意识到自己的疏忽，眼中浮现出歉意，微微欠身说道：“非常抱歉，是我失礼了。我叫禅院清川，您叫我清川就好。”

就在这时，诊所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森先生——！我的绷带又用完了——！”

太宰治晃晃悠悠地走进诊所，脸上还挂着他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在看清诊所里站着的另一个人是谁时，他脸上的笑容，连同他前进的步伐，都同时戛然而止。

是那个白发的少年。

他下意识地感到一阵排斥，本能地想要躲开。于是，他敷衍地“啊”了一声，便立刻错开视线。接着径直走向森鸥外，刻意地将后背留给了清川。

“森先生，绷带。”他换了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一旁的森鸥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同框的两个少年，他不自觉地在心里做起了比较：清川虽然身姿挺拔，但比起太宰，还是要稍微矮上五公分左右。明明是年纪相仿的两个人，给人的感觉却截然相反。

察觉到这有趣的反差，森鸥外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了。

清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似乎对太宰这突如其来的冷淡感到有些困惑。但他并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

“啊，绷带的话，我记得放在储藏室了，”森鸥外慢悠悠地站起身，“太宰，你先在这里等一下吧。”他说完，便转身走进了诊所的里间，将两人留在了这个单独的空间里。

诊所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太宰治盯着墙上的人体骨骼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绷带。

但他终究还是没能按捺住心底的好奇。更何况，就这样刻意地背对着对方，倒像是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落荒而逃，主动认输了一样。

当他转过身时，脸上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已经消失不见，重新换上了一个习惯性的笑容。

他将目光落在了清川递给森鸥外的那个礼品袋上。歪了歪头，用一种轻快的语调开口：

“给森先生的谢礼？是羊羹啊。”太宰治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鸢色的眸子弯了起来，“品味还真是老派呢。不过，人们在挑选礼物时，往往会下意识暴露出自己的喜好哦。清川君喜欢吃甜食吗？”

他自然地叫出了清川的名字，仿佛两人之间毫无芥蒂。

清川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加真心实意，眼眸也随之亮了几分。

“我很喜欢哦，甜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