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他说,“视情况我也不是不能帮你一把。”
“难道你是个好人吗?”
“我是黄龙门的神官,世代侍奉这座山里的龙穴,附近也经常会有怪异显现,”他问,“所以,你出了什么事?”
“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我严肃:“听我说,村子里的人不仅不让我把小孩带走,还把我暴打了一顿。”
“武士——!”他转头就走。
“再给我一次措辞的机会!再给一次!”
我扑上去纠缠。
“这还有什么还说的?!”他的表情愤怒得不可言表,拼命想挣脱我,“这完全是你自作自受,有什么好商量的?呸!人贩子!”
“这是有原因的,那小孩不是村子里的孩子!”
我死不撒手。
“哈?”他投下鄙夷的眼神,甩开我的手,“你有什么话就去和官府说吧,再见。”
“等等!”
我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你不听我解释也罢,不过……”
最重要的得先找件衣服蔽体,这样离开时才不会被扭送官府。
我一脸郑重:“你能把衣服脱了吗?”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惨烈得惊起鸟雀的叫声。
最后,我装作一心求死却求死失败,转而胡言乱语的失意人,才堪堪让其狐疑地选择相信。
跟随他一路走上熟悉的山道,穿过十二道褪色的朱红鸟居,抵达黄龙神社。脚下的参道直抵尽头的本殿,殿门微微敞开,仿若刚才有神灵来访却忘了关门。
神官则全程把背篓抱在胸前,三步一转头地带路。
完全不相信我。
可恶,我的措辞明明有理有据。
“到底哪里有理有据了啊!”神官将毛巾甩在我的脸上,“不管是遣词还是造句,完全概括过了头吧!”
“不是你要求的长话短说吗?”
“现在能要求你离开神社吗?”
我左顾右盼,眼神落在壁龛里插着的枝叶上:“咦,这是山茶花树的枝叶吗?”
“直接忽略了我的要求吗?”
神官仿佛耗尽了自己的力气,有气无力地从挂着的白衣绯袴巫女装束旁,取下衣服。
“那是神木的枝叶,给我对它尊重一些。不许用手去碰。”他将衣服扔给了我。
我伸出的手顿住。
“……神木?”
“对,和这儿的神社合祀后留下的,是我们侍奉的龙穴旁的山茶花树,”他的口吻自然,好像是理所应当的事,“山里人很敬重它。如果对它不敬,小心被这里的人暴打一顿……”
神官的声音延绵不绝,像是憋了许久才总算找到一个能大吐苦水的人。
他说,村民世代信奉的神原本叫北津大神,但数百年前,神社建立,各地僧侣争相拜访此地,带来了山神信仰后,大神在口口相传里,便成了狼。
他说,一些大病未死和死里脱生的人能在这里听见如雷鼓的轰鸣声,他们因龙穴而扫去疾病,也因声音而不堪其扰。
他又说,一百多年前,我们家才侍奉这里的龙穴,荒废的神社并入黄龙神社合祀与管理。最近几年龙穴附近都有异象,除你这个变态外,很少有人跑到山上来。
我换好了衣服,神官斟上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