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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第3页)

他的话让杨莲亭瞬间哑了声。后院的风卷着柴屑吹过来,落在两人身上,楚阙攥着纱衣的手紧了紧,冰凉的布料硌得掌心发疼,却比不过心里的无奈与苦涩。

杨莲亭知道楚阙家里难,却没想过难到这个地步。

“可……”他还想说什么,楚阙却已经转身,声音轻飘飘的,“别管了,我自己的事,自己能应付。”

看着楚阙落寞的背影,杨莲亭心里像堵了团火。他知道楚阙不是贪财,只是被逼得没办法。可让他眼睁睁看着楚阙跳进那火坑,他做不到。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可他打定了主意,今晚,说什么也不能让楚阙出事。哪怕是拼着被掌柜的赶走,哪怕是跟那王公子硬碰硬,他也认了。

入夜的醉仙楼,廊下宫灯的光忽明忽暗,映得雕花木门上的纹路愈发深邃。楚阙攥着银红纱衣的系带,指尖冰凉,那纱衣薄得透光,铃铛缀在衣角,稍一动就发出细碎声响,像在催着他走向难测的境地。他深吸一口气,刚要抬手推开雅间的门,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楚阙猛地回头,只见月光落在廊外,立着个穿夜行衣的男子。那人身形修长挺拔,脸上蒙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亮得像含着两簇跳动的火焰,艳得惊人,明明是夜行人的装扮,却透着说不出的夺目。

“你要去见王公子?”男子的声音带着点懒懒散散的调子,目光从他攥着系带的手扫到纱衣,眉梢微挑,“穿成这样?”

楚阙愣了愣,下意识点头,又警惕地后退半步,“你是谁?”

男子没答他的问题,只从怀里摸出个沉甸甸的布兜,抬手往他怀里一塞。银两相撞的“叮当”声在夜里格外清晰,分量沉得让楚阙手腕微沉,“这些,够你娘看病,够你妹妹读书,也够你离开这儿,找个清静地方过日子。”他说着,指尖已经轻轻搭上楚阙攥着的纱衣系带,动作自然得像在帮熟人整理衣物,“衣服换了,我替你进去。”

楚阙惊得睁大眼睛,布兜里的银子烫得他心口发颤,连呼吸都乱了,“这……这怎么行?王公子要见的是我,你去了……”

“别担心。”男子轻笑一声,眼波流转间,竟比廊下的宫灯还要晃眼,“他要的是‘美人’,是能让他尽兴的人,我去,一样的。”他抬眼看向楚阙,语气忽然多了几分不容置疑,“别磨蹭,换衣服。”

楚阙看着男子眼里那份莫名的笃定,心里的慌乱竟渐渐安定下来,眼前人虽陌生,却没半点恶意,那双眼亮得坦荡,让他忍不住想去相信。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句哽咽的“多谢”。

两人在廊下的阴影里快速换了衣服。男子脱下夜行衣,穿上那件银红纱衣,纱衣本就贴身,裹着他劲瘦的身形,腰线利落,肩线分明,铃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作响,竟比楚阙穿时多了几分冶艳的妖气,连散落的长发搭在肩头都添了几分勾人的韵致。男子把楚阙往廊柱后的暗处推了推:“快走。”

楚阙攥着布兜和夜行衣,指尖还沾着纱衣残留的凉意。他看着男子转身,抬手解了头上的发带,一头乌发散落下来,衬得侧脸线条愈发凌厉,却又带着种矛盾的美。下一秒,男子抬手叩响了雅间的门,门内立刻传来王公子不耐烦的声音:“磨磨蹭蹭的,怎么才来?”

楚阙攥着那兜银子,看着男子转身,解了头上发带,散落一头长发更显动人,抬手叩响雅间的门,门内传来王公子不耐烦的声音:“怎么才来?”

“路上耽搁了,公子莫怪。”男子的声音忽然变了调,温言软语,像浸了蜜,听得楚阙心头一跳。

门“吱呀”一声开了,随即又关上,将里面的声音隔绝开来。楚阙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怀里沉甸甸的银子,眼眶忽然热了。他对着门的方向深深一揖,转身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雅间内烛火跳跃,将紫檀木桌上的酒壶、玉杯都映得泛着暖光。王公子正端着酒杯等得不耐烦,听见门响便抬眼望去,可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手里的酒杯顿在半空,连呼吸都忘了。

月光从窗缝溜进来,恰好落在那人眼尾,那抹天生的泛红被光染得更艳,竟比桌上的烛火还要亮。银红纱衣贴在身上,衬得肩颈线条利落又诱人,衣角的铃铛随着动作轻晃,细碎的声响像挠在心上。那藏在纱衣后的艳,不像楚阙的清冷,倒像勾魂的鬼,明明带着点野气,却让他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王公子的目光像黏在了那人身上,从纱衣的系带扫到那双含着水光的眼,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这等艳色,比楚阙多了几分勾人的活气,像株长在悬崖上的罂粟,明知危险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你是……”他刚要开口问对方的身份,却见那人抬手,指尖轻轻按在自己唇上。那指尖微凉,带着点似有若无的香气,还不是女子常用的脂粉香,倒像某种花草混着雪的清冽,让他心头莫名一荡,连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楚公子偶感风寒,怕咳疾扰了公子雅兴,特让我来赔罪。”男子的声音又软又缠,像浸了蜜的丝线绕在心上,尾音还带着点刻意的轻颤。红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留一双眼露在外面,眼波流转间,更添了几分神秘的媚,看得王公子骨头都酥了。

他哪还顾得上追问楚阙的去向,只嘿嘿笑着放下酒杯,身体往前倾了倾,目光贪婪地落在对方身上:“你来得好,来得好……”说着,便伸手想去碰对方的衣袖,眼里的欲望毫不掩饰。

王公子的手伸得急切,指尖刚要碰到男子的纱衣袖口,却见对方足尖轻轻一旋,像片被风吹动的红絮,堪堪避开。紧接着,一只莹白的手端着酒杯递到他唇边,温软的声音裹着酒香飘过来:“公子别急,先喝杯酒暖暖身子。”

王公子的魂早被勾走,顺着对方的力道仰头饮尽,酒液顺着嘴角淌到脖颈,刚想抬手去擦,男子的指尖已经带着凉意拂过他的皮肤,替他拭去酒渍。那触感让他浑身发麻,心痒得像有小虫子在爬。

他又伸手去抓,还是落了空,这美人儿总能借着递酒、添菜的动作巧妙躲开,偶尔指尖相碰,那点微凉的触感刚传来,就又轻飘飘移开,勾得他愈发急切。几杯酒下肚,王公子眼神发直,呼吸也粗重起来,终于趁着对方弯腰倒酒的空隙,猛地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狠狠往床上压去。

“跑什么?”他喘着气,另一只手去扯对方脸上的面纱,“今晚你还能……”话没说完,面纱落地,他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都像烧了起来,明明是男子的轮廓,却美得带着股摄魂的妖,比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要勾人。

“美人儿……”王公子喉结滚动,下身的欲望不受控制地勃发,整个人都被迷得五迷三道,伸手就去摸男子的肩颈,隔着薄薄的纱衣,能清晰摸到对方流畅的线条,“真是个尤物……比楚阙那木头好多了……”

他的手越摸越往下,眼神迷离,嘴里说着胡话,身子还想往对方身上贴。可下一秒,手腕突然被攥紧,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道传来,他竟被对方翻身压在了身下。美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得王公子心尖发颤,连呼吸都忘了。

“公子这么急?”美人的声音带着低哑的笑意,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

王公子被这姿态勾得欲罢不能,浑身燥热,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只伸手想去抱对方的腰,嘴里胡乱喊着:“美人……快……让我抱抱……”他的理智早被欲望吞噬,眼里只剩下对方身上那抹晃眼的红,和那双勾魂的眼。

可王公子的话音还没落地,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突然被死死按住,那力道大得惊人,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了,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见对方眼里的媚意瞬间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嘲弄,直接让王公子酒意醒了大半。

“你……你是谁?”王公子的声音发颤,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眼前人的眼神太冷,哪还有半分方才的柔媚?

下一瞬,颈间突然传来收紧的力道,美人的指尖扣着他的咽喉,力道逐渐加重。王公子吓得魂飞魄散,酒意顷刻间散得干干净净,脸色惨白如纸。他瞪着眼前人,那双眼此刻杀意毫不掩饰,看得他浑身骨头都发寒。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王公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腕被攥得生疼,只能徒劳挣扎,“我爹可是……”

“你爹是谁,与我无关。”美人的声音冷了下来,没了方才的软糯,只剩刀锋般的锐利,一字一句砸在王公子心上,“我只问你,福威镖局托你们家保管的那本《辟邪剑谱》,藏在何处?”

王公子心头猛地一沉,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那本剑谱是林家败落前托王家代管的秘物,除了家族核心之人,无人知晓,眼前人怎么会知道?他看着对方眼里越来越浓的杀意,忽然想起江湖上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号,声音都带了哭腔:“你……你是那个‘玉面杀神’?东方不败?”

那人没承认也没否认,只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指尖几乎要嵌进王公子的皮肉里,只吐出一个字,“说。”

窒息感越来越强,王公子眼前阵阵发黑,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跟东方不败讨价还价,无异于找死。“我说!我说!”他慌忙喊道,声音嘶哑,“在……在城西祖宅的密室里!正厅地砖有块刻着牡丹的,往下按三下就能掀开,剑谱就放在密室的铁盒里!”他一股脑把藏处和机关全说了,连铁盒的锁是黄铜制的都交代得明明白白,只求能保住性命。

东方不败的指尖松了松,眼神依旧冰冷,带着审视:“若有半句虚言,我会让你王家上下,死无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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