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看着瘦,劲却大,陆无咎硬生生被他拉得往下一倒。
身体反应超然,陆无咎两手稳稳撑在床板,才不至一个泰山压顶砸下去。
否则那鬼气没要了喻江恒的命,他反倒成了杀人凶手。
“。。。别走。。。”
离近了些,陆无咎听清喻江恒口中囫囵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
十分不合时宜地心花怒放了一下。声音都轻上不少。
“我不走,你别怕。”
安抚似乎有效,喻江恒眉宇间松快了些,手上力道却不减,又将人拉近了些。
陆无咎两条胳膊弯下,半披肩的头发滑过来散在枕头上,盘在喻江恒敞露的胸前。
他的鼻尖差点触上少年翕动的嘴唇。
这场面。。。实在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仰了仰头,陆无咎把脑袋拔起来半寸,艰难上移视线落在喻江恒与玄旻近乎不差的眉眼上。
他不禁想了那么一下,若现在躺在床上的是玄旻,若他未受鬼气所伤。。。
陆无咎的眼神不禁恍了恍,就听喻江恒又含糊一句,
“别走。。。子安。。。”
什。。。!
床板差点被他生生抠出十个窟窿。当下再无任何绮丽心思,陆无咎双手一撑挣脱钳制。床上少年眉头皱紧,没再发声。
面无表情朱砂画符,再撒糯米。
陆无咎咬着牙念完净天地神咒,符纸一烧,变黑的糯米一收,顿上一顿后,没出息地将少年的衣衫系好,仔细掖了被角。
再黑着一张脸出了厢房,回到正厅。
厅上花白胡子的数名大夫围着他开的方子研究。捋一把须子瞅陆无咎一眼,几番反复之后,年长的大夫嘴唇嗫嚅却没出声,最后冲他虚抱了抱拳。
陆无咎此时哪有心思理会,但千百年间在玄旻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双手先于意识抬起,回了个礼。
众人安静坐等消息,不多时,周管家踏轻快步伐来了。
小公子睁眼了,小公子能坐起身了,小公子自己喝药了。
厅上青年的脸绿了。
他羞愤难当,当下就冲出厅门往连廊栏杆上爬。陆无咎眼疾手快去拉,一个没留神被门槛卡了脚,前冲力道没收住,一把揪住青年帽子时,身不由己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青年噗通一声,头朝下栽进池子里。
养睡莲的池子水不深,淤泥颇厚。青年挣扎爬起时,面覆黑泥,只余眼白尚能辩出。
陆无咎歉意伸手,被青年甩了一袍子泥。
这事最后以周管家付了双倍诊金告结,陆无咎老实立在一旁半声未吭。
喻文胜走过来拍他肩。
“后生有些本事,与老夫饮茶一叙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