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七宝琉璃盏,一颗混元五灵珠,品相都不错,他至今想起来还肉疼。
思绪到这,陆无咎不禁又想数落苍阑两句,结果他这走神得厉害,刁钻角度飞过来的一道白光愣是险些没躲过。
喻江恒在旁边看得真切,白光已逼到陆无咎左肩外不到两寸,他按在喻嘉怡肩上的手一紧,急迫高喊一声,“先生小心!”
这句提醒听在陆无咎耳里十分熨帖,就好比他去溯源宫求接济时听到玄旻无奈应下时的笑般舒畅。
于是,眼见白光近身,陆无咎却丝毫不慌,他含胸弓身,右手丝滑地就将外袍扒下来在空中随意展开一甩,光球被老实地兜在其中,接着他手腕一翻,甩了半道弧,白光嗖地砸在旁边一块墓碑上。
“哎呀!抱歉手滑了。。。逝者莫怪!”
极快默念一遍往生咒,陆无咎手上却没停,又如法炮制将另一团白光甩向旁边的空地。人还没站稳,已气沉声响开了口,
“我说这位藏头露尾的。。。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朋友,你在暗处瞄了这半天,准头越打越飘,手抖了吧?与其这么耗着,不如出来,小爷我正经陪你玩一场。”
白光的袭击停止,天地间静了一瞬。
黑暗里响起一声笑。声音不大,听着没什么敌意,像在茶楼里听了一段不太高明的书,赏脸给了个回应。
“如果你就这点本事,还不够格让我出来。”
那声音不紧不慢,“方才不过是打个招呼。瞧来你这嘴上的功夫倒是比你身手好些。”
陆无咎把袍子从右手换到左手,也笑了一声。
心里明镜一般,他原本以为这人是冲着他来的,这样说其实也没错,但看来对方可能并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
“身手行不行暂且不论。”陆无咎往喻江恒的方向靠近一步,慢悠悠道:“但我觉着我的脑子大概比你好用一点。毕竟有的人被人当刀使,还舞得挺起劲,就不是身手的问题了。”
许久那声音才又响起,冷了不少,还带着怒意,“好得很,那既然你想玩,我便认真陪你玩点刺激的。”
陆无咎闻言哎呀着啧了一声,心知这激将法是玩脱了,当即两步跨到姐弟俩身边,神色凝重对喻江恒使了个眼色,意思大概是让他待会若见势不妙,顾好自己和喻嘉怡能跑就跑,不用管他。
喻江恒捏紧布包的肩带,神色认真,“我们会保护好自己,但是不会丢下先生自己逃!”
这孩子竟瞬间懂了自己的意思,陆无咎一时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若说这话的是玄旻,他大概会立马颠颠寻个视野优秀的树桩子蹲下,托腮欣赏上仙轻松从容,弹指间便教训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杂耍小儿。
但眼下。。。说两人是大号人形拖油瓶的话,他怕被雷劈。。。
无声笑叹了口气,陆无咎却依旧为此内心奔腾了一下,至少有人关心他不是?结果下一刻,他便笑不出来了。
他笑不出来,却有人。。。确切地说应该是有鬼笑得出来。
只不过那笑声实在飘忽又怪异,辨不出男女,方位也模糊,直挠得人耳根子痒。
紧接着成片的窸窣摩挲声从歪斜的墓碑后面、从荒草丛生的土堆里、从乌漆嘛黑的夜色里传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喻嘉怡浑身一个激灵,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声音发抖:“阿……阿恒,那些是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喻江恒心中警钟大作,毫不迟疑地一把拉住她,压低嗓子喊,“阿姐,快走!”
他话音未落,陆无咎已然出手。
喻江恒只觉腰侧一紧,陆无咎再次一手搂着他,一手抓住喻嘉怡,脚下发力往来时的路上冲。
却只跑出两步。
一道漆黑影子不知是吞了哪路神仙的缩地符,从侧面急速掠来,瞬间逼近截断去路。
随之掀起的阴寒之气凝成如有实质的冰刀直劈向陆无咎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