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影相对而坐。
一个声音低低地说:“他进喻府了。”
对面的人沉默片刻,笑了一声:“跳诛仙台、藏仙根,混进一户凡人家里当上门女婿,这位镇灵天君,还是这般不按常理出牌。”
“咱们要不要改改计划?他如今在凡间,仙法被封——”
“不急。”那人打断他,“他在天上晃着倒不好下手。如今自己送上门来,反倒方便了。先看看他能查出什么,毕竟也算是颗不错的旗子。”
“那苍阑那边……”
“他?”那人语气里几分玩味,“最近莲台法会的事够他忙的了。等他腾出手来,这里的事也该差不多了。”
“您说的是。”
“走吧,先去把差事办了回去复命。”那人语气很不耐烦。
另一个人影也抱怨一句,“若非因为他,您何必为了这些小事奔波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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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周管家领小厮来送热水吃食,告知陆无咎喻老爷要见他。
早饭用罢,周管家低眉顺眼领着他往前厅走。
穿过两道月洞门,绕过一汪小池,假山回廊错落有致,确实是殷实人家的气派。只是池子里荷叶稀落,几处栏杆的漆色也旧了,连路上遇见的仆人都寥寥无几。
到了厅前,厅门半掩着,里头传来说话声。周管家进去通禀,出来低声道:“老爷和三小姐在里头说话,公子稍候。”
陆无咎道了声好,站在廊下打量院中景致。
厅门开了,一个女子走出来。藕荷色衣裳,发髻齐整,脸上脂粉未施,干干净净的,显出几分大家闺秀的温婉来。
陆无咎与她对视一眼,想起来了。
前日刚到岷州府,陆无咎在街上打听沙田县怎么走,一辆马车从他身边驶过,风掀起帘子一角,里头坐着个姑娘,就是眼前这位喻三小姐。
他当时没往心里去,如今想来,从他踏进沙田县的第一脚起,就被人盯上了。
这缘分绕的,陆无咎好笑的摸摸鼻子。喻嘉怡对他笑了一下,低着头走了。
陆无咎整整衣裳,抬脚进了正厅。
厅里陈设简单。
喻文胜坐在正中太师椅上,深褐色绸袍,面容清瘦,两鬓带霜,眉眼间透着一股商人的精明,但并不锐利,反倒有几分温和。
他打量陆无咎的目光比周管家直接得多,从上到下看过两遍,才抬手指着旁边的椅子:“陆公子请坐。”
陆无咎依言坐下。
喻文胜端起茶碗喝一口,不急着说话。陆无咎也不开口。
他在天庭混了几千年,陪玉帝打过太极,跟西天罗汉扯过闲篇,这点场面还不至于让他沉不住气。
过了片刻,喻文胜放下茶碗:“听小女说,昨夜她去叨扰陆公子了?”
这话问得随意,但能这么问,说明喻嘉怡装鬼的事喻老爷是知道的,甚至可能是默许的。
陆无咎点头:“三小姐过来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
“那丫头没给陆公子添麻烦吧?外人都说她顽劣,做事没个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