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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拍黑刀只为桂香（第3页）

“今日见了姑娘这一刀，才晓得自己从前见识浅了——原来这‘他山总不如’五个字，还能有别的解法。”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门板上那几道缓缓往下淌的暗红色痕迹，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漫不经心：“就是不知道东坡先生若见了这场面，他那句‘君看道傍石，尽是补天馀’，会不会改成别的什么。”

谢御风说完那句话，客栈里安静了一瞬。

燕云舒没有立刻接话。她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

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东坡先生的诗，我读得不多。”她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不过我倒觉得，石头就是石头，管它是补天剩下的，还是路边捡来的——能砸人的，就是好石头。”

她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门板上那几道暗红色的痕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你说是不是？”

谢御风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月光下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转瞬即逝。

但燕云舒注意到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像是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看似平静，底下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意。

她没有追问，只是将黑刀往肩上一扛，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谢御风叫住她。

燕云舒停下脚步，头也不回：“还有事？”

“姑娘这身手，”谢御风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在下平生仅见。”

燕云舒转过身，月光洒在她清冷的面容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她并未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姑娘深夜来儋州，所为何事？”谢御风放下茶杯，折扇轻摇，试图打破沉默。

燕云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另一张完好的桌旁，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仰头饮尽。

“听闻儋州武林，有一套‘碎玉拳’，刚猛无俦。”她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来，便是为了寻访这套拳法，会一会这儋州的武林高手。”

谢御风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他本只是觉得这姑娘有趣，随口搭话，便顺着话头说道：“姑娘若是想寻访武学，在下

对这武林门派，倒是略知一二。”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随意，带着几分文人特有的漫不经心，像是在茶楼里与人闲谈一般。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下一句——等姑娘问起，他便随口说几个地名，然后拱手告别，各走各路。

然而燕云舒并没有按照他预想的剧本来。

她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意味：“带路。”

谢御风手里的折扇停住了。

他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个扛着黑铁板的姑娘，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方才那句“略知一二”，不过是客套话，就像在酒桌上说“改日请你吃饭”一样，谁也不会当真。可这姑娘，竟然当真了。

“带路？”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嗯。”燕云舒点了点头，神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你说了你知道，那就带路。”

谢御风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只是随口一说，但看着燕云舒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他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忽然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的——说话直来直去，不绕弯子，也不管什么客套不客套。

他笑了笑，收起折扇，拱手道：“姑娘说的是。不过今日天色已晚，夜间赶路多有不便。不如今夜先在客栈歇下，待明日在下办完一些琐事，再为姑娘引路，如何？”

燕云舒盯着他看了片刻，没有追问，也没有坚持，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走到墙角，提起那块黑铁板，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谢御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这姑娘，有点意思。

不过，也就是有点意思罢了。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听着楼上传来房门关上的声响，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楼上再无动静，这才缓缓收起脸上的笑容。

他走到桌边，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客栈的后窗。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颤。

谢御风身形一纵，如同一片落叶般飘出窗外，脚尖在窗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已掠上了屋顶。他的轻功极好，落地无声，几个起落间，便已融入了浓稠的夜色之中。

他当然不会真的去给那个素不相识的姑娘带路。

他来儋州，有更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