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炒栗子!热乎酥肉嘞!年节蜜饯任选!”
腊月的御街热闹喧嚷,沿街屋檐悬满红灯笼。沈婉挽着沈母采办年货,竹篮里已经装好油纸裹的桂花糕、称好的瓜子。
沈母语速利落:“铺子快要打烊,买完腊肉和红纸便回家,街上人挤,走路多留神。”
“晓得娘。”
刚拐过王家蜜饯铺拐角,前头忽然有人高声:“借道!劳烦让路!”
白衣少年急匆匆横穿人群,扬臂赶路时,腰间剑穗刮蹭竹篮提手。篮筐猛地歪倾,一包桂花糕滚落青石地,油纸磕裂,细碎糕渣撒了满地。
来人止步,正是十八的白玉堂,月白劲衣配金线剑穗,模样英气,性子散漫随性。
明明是自己莽撞闯祸,他脸上毫无愧意,折扇在指尖转得不停,目光落在沈婉身上。
“大娘失礼,我急着寻展昭。”嘴上赔罪敷衍,又挑眉打趣,“小姑娘一路垂首慢行,安安静静,难不成被街上喧闹吓着,活像一尊泥塑菩萨?”
沈母蹙眉正要答话,沈婉抬手拦下她:
“公子说笑了。街上人流繁杂,倘若人人都这般莽撞赶路,开封的街道怕是早早被踏平。”
“我低头行路,只为看清脚下坑洼、免得绊倒。至于公子说的菩萨,”沈婉轻笑,“菩萨慈悲不争长短,我虽算不上菩萨,却也晓得年关在即,犯不上为一点吃食争执”
白玉堂一愣,当即朗声大笑,折扇啪地合拢:“有点意思!我本以为是个闷葫芦,没想到长了张带刺的嘴。行,算我说话唐突。”
兴致上来,他顺势说道:“我今日赶着去陈州寻展昭,那家伙被困查案,过年都没法回城。”
沈婉瞥了眼地上的桂花糕:“陈州冬日风雪大,山路难行,公子这般走路毛躁,上路千万当心,别半路遇险,反倒拖累展护卫抽身救你。”
白玉堂仰头挑眉,满脸傲娇不服:“小小年纪还小瞧我?往常在外办案,大多是我帮衬展昭,哪用得着他救我?”
“江湖本事我不清楚,”沈婉淡淡一笑,“方才只看见,你挥剑穗刮翻了我的点心,这事总做不了假。”
一句话堵得白玉堂哑口无言,看着破了油纸的桂花糕,一时语塞,心里反倒越发稀罕这个伶牙俐齿的姑娘。
“行,我说不过你。”他无奈摆手,“我还要回去收拾行囊,不便多留。敢问姑娘芳名?往后路过开封,也好碰面闲谈,顺便赔你一匣桂花糕。”
“我叫沈婉,寻常人家女子罢了。点心小事不必放在心上,公子快去寻友人,别耽误行程。”
“沈婉。”白玉堂默念一遍名字,认认真真冲沈母拱手赔罪,白衣一晃钻进人群,笑声飘远。
沈母望着背影轻叹:“模样出众,行事毛毛躁躁,太随性。咱们再去称一份糕点。”
沈婉弯腰捡起油纸和余下糕点,放回篮里:“娘,这人是陷空岛白玉堂,爹闲聊时常提,身手极好,就是年少傲气。”
“本事再高,行事莽撞也是毛病。”
母女往前置办年货,没看见旁边茶楼二楼。白玉堂靠着栏杆摇扇,视线牢牢跟着沈婉远去,嘴角上扬:“沈婉,来开封一趟,总算遇上好玩的人。”
————————————————————————
正月归人,巷中春暖
正月初六,天暖洋洋的。沈家正院里晒年货,外头忽然响起几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沈母停下手里的活,随口念叨:“这会儿还有来客?拜年的早前全都走完了。”
沈父放下书本:“我去开门瞧瞧。”
沈婉停下手里活,自打陈州传了消息,她一直惦记展昭安危。
院门一开,沈父又惊又喜:“包大人、展护卫!你们总算平安回京城了,我们挂念好久!”
包拯拱手:“不必客套。我俩回京复命,特意绕路过来,一则多谢先前托苏恒捎的衣食,帮我们熬过陈州风雪;二则知道府上总挂心,专程报一声平安。”
“回来就好!”沈母连忙上前招呼,“外头风还凉,快进院子晒太阳。”
展昭躬身行礼:“劳先生、夫人日日挂念,这份恩情我们记着。”转头看向沈婉,神色坦荡,“沈姑娘,许久不见。”
沈婉从容回礼:“一路奔波辛苦,平安回来就好。”
几人落了座,沈父问道:“陈州案子凶险,这下全都办妥了?”
包拯:“还算顺当,贪官尽数查办,逃难百姓也安顿妥当。”
沈父连连称赞:“包大人为民操劳,展护卫贴身护卫,实在难得。”
展昭摆摆手:“都是分内差事,谈不上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