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马上打开1987年那本。
因为手机震了一下。
海外拍卖行的HR。消息很短:“叶女士,后天下午六点前未收到签署合同,我司将视为您放弃本次聘任。”
叶晚晴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放在了旁边的空架子上。
她打开1987年的笔记本。
翻开的时候,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第一页写的是日期:1987年4月7日,晴。
母亲的字不算漂亮,但很整齐,每个字的右下角都会微微往上挑一点点,像在把字拽住不让它飞走。前几页的记录比较常规,是关于几件委托鉴定瓷器的分析,有器型描述、釉面观察、底足特征,旁边画了简单的线图。
但翻到四月下旬,笔迹开始变了。
不是潦草。是越来越用力,有些字写透了纸背。
4月22日:
又来了三件。说是从海外回流的,但我上手就觉得不对。顾崇明经手的那件青花梅瓶,底足的胎土气味太新。明代窑口的土腥味不是这样的。
4月25日:
我问了老周。老周说让我别往下查。
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查。清单上的经手人名字清清楚楚,调包指令也查得到源头——海外顾氏代表,顾远山。
顾远山。
4月29日:
他们想要的不只是藏品。
今天我在库房做感应测试的时候,顾崇明带了一个人来。那个人手上的扳指,我一碰就知道不对。玉面在共振。我手心出汗,心跳很快,像有什么东西在从我手指往那扳指里渗。
那个人看了我很久。后来跟顾崇明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但那个眼神。
他看我像看一个样本。
4月30日(补记):
今天碰了一件跟淑仪有关的东西——小时候我用过的一个铜手炉,她后来一直收着。感应特别清楚,比以前测过的任何一件古物都清楚。不是手炉的年代有多久,是手炉跟她的关联够深。
我在想一件事。如果物品跟人的情感关联越强,感应就越容易触发——那这种能力本质上不是"鉴定古物",是"读取关系"。物和人之间的关系。
把这个记下来。以后可能有用。
5月3日:
我把血脉感应的测试结果写进了初版报告。
叶伯安看了,说这部分需要删掉。他说什么“感应能力”不能用文字留证,会给叶家带来麻烦。
我说这很重要。他们想要的不只是藏品,是叶家血脉里对古物的感应能力。
他说我想多了。
我没想多。
5月9日:
我决定不再跟叶家任何人说了。
他们不会信。
或者说,他们不想信。
5月15日:
顾崇明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