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巴西正处于秋季,圣保罗的气候十分温和。
菲娜推着行李走出来,一眼就看见爸爸站在人群里。苏维远穿着深色的Polo衫,神情专注地在看手机——但他看的不是手机,因为屏幕根本没亮。
菲娜偷偷笑着爸爸的傻样。
然后她看见了旁边那个人。
卡卡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站在苏维远身后半步的位置,一直看着出口的方向。看见她的瞬间,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好像觉得这样显得太着急,停住了脚步。
“卡卡!”菲娜有些惊喜,“你怎么来了?”
“我问了你爸爸可不可以一起。”卡卡看了一眼苏维远。
苏维远这时候才抬起头,语气很随意,“他正好在附近。”
菲娜看了一眼卡卡,看见菲娜的目光,卡卡的笑容更大了。训练场的更衣室离这个航站楼,打车都要四十分钟。
“来得正好。”她把行李箱的把手递过去,她没打算拆穿,“帮我拿行李。”
卡卡接过去,笑得像只毛绒绒的白色小奶狗,圣保罗的阳光落在他肩膀上,白色的T恤被照得有些晃眼。
菲娜把视线移开,往前走,脸上是藏不住的笑容。
这四天他们去了很多地方。
市场、公园、之前躲雨的那个公交站台——菲娜特意绕路去看了一眼,屋顶的漏水处被一块铁皮补上了,但铁皮边缘翘起来,下次下雨大概还是会漏。
有一天卡卡带她去看了青训队的内部训练赛。
菲娜坐在看台上,下巴撑在膝盖上,安静看了很久。她不懂足球的战术,看不出阵型和跑位的讲究。但她看得出卡卡在场上和场下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场下的卡卡总是笑着的,温和,好说话,别人说什么他都点头。但在场上,他的表情会变,眉眼之间有一种很安静的锐利,像是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他跑起来很快。步子很大、重心又很稳,像一阵风贴着地面刮过去。
菲娜想,或许这两个样子都是他,只是平时他把锐利那部分给隐藏起来了。
假期最后一天,他们坐在街边的台阶上,手里各拿着一罐冰汽水。汽水罐外面凝了一层水珠,拿在手里湿漉漉的。
“什么时候再来?”卡卡问。
“暑假。六月左右。”
“还有两个月。”卡卡低着头,转着手里的汽水罐,罐底在台阶上画出一个湿湿的圆。“到时候记得提前告诉我。”
“知道了——”
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带着圣保罗特有的热意。远处有人在放音乐,听不太清是什么歌,只有节奏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卡卡忽然开口,“菲娜。”
“嗯?”
“你回去之后……记得回我消息。”他带着点小埋怨的说着。
菲娜侧头看了他一眼。他在看别处,目光落在街道对面的墙根上,耳朵边缘有一点点红。
“我又没有忘记过,一直都回你信息呀。”她说。
“春天那次忘了。”卡卡委屈的看着她。
“那次是例外。”这回轮到菲娜别过头,不好意思的回答。
回到米兰的第一个晚上,菲娜洗完澡坐在床边,拿起手机。
两个人无营养的闲聊了半天,才互道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