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贾府中因为贾代善救驾有功,依托此功劳,贾家虽素于太子交好,倒是没有在
此次政治清算中有太大损失。
然而不幸的的是贾代善到底老迈,为救圣驾,到底是耗费精气,又引动旧年的伤势,不几日便一命呜呼了
临死前,贾代善把贾母,贾赦,贾政都召在床前
“嗬嗬……”贾代善躺在床上,艰难的汲取着生机。
贾赦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生理和社会意义的父亲即将走向生命的归处,心中反而一片平静。
在贾母和贾政都做哀哭状时,略显平静的贾赦便尤为突出,不过幸而此时贾代善将死,纵使往日里对贾赦这般冷情百般挑剔,
不过此时贾家急需一位能顶得住的人物,贾赦这般倒是再合适不过的了。贾代善对贾赦倒是再无不满,反而召贾赦到床榻前
然后对贾母和贾政说道,自己已经上表一封书信于朝廷,让贾赦袭爵,也为贾政荫庇求了个翰林院的官职……
凡此种种,贾母皆已听不得进去了,刚刚得知贾代善将要死去的悲伤消散如烟,转而成为对贾代善强烈的恨意。
“他怎么敢的,怎能如此对待政儿,荫庇!他没见到政儿多么努力吗,凭什么贾赦什么也不做就能继承爵位,这让政儿怎么想,凭什么:总跟她作对的老太太这时候也能压她一头,政儿哪里比不上贾赦!!贾代善你有眼无珠,就不要怪我为政儿争取了”
贾母面上仍旧是一派悲伤的模样,只是心里早已做好准备了。
所谓蛇蝎美人便是大抵如此吧。
等到贾代善嘱咐完毕,一时间心气也就将散欲散了,贾母及一干人等急忙召众僧侣入门,欲保下世安稳。
贾赦独在其中,只是等待,思考,觉悟…
“死亡不过仅是生的缺失,正如一切有形之物一样,人终究无法长久地存在着,说到底人也不过只是形与神的结合,现在不过是神的禀赋脱离形体罢了,万物莫不如此,正也无它可奇怪的了”
这般想着,贾赦突然想起庄子鼓盆而歌的故事来,一时间追溯历史,却发现与他现在有共鸣者,不过独有庄子一人罢了,或亦有未在史册之人曾与我同感,不过亦可见此意知叛经离道。
贾赦一时间想来,倒也不仅落下泪来,为着世道茫茫,却无一人可为自己知己,又为着死生之事本常理,却偏要引得一众以死生之术哄诈世人的和尚术士来扰人安静,如此这般喧闹,死者何能安静的回归本源,对生者有有何益处可言呢?
这般想来,贾赦不禁哭得更加厉害起来:世人皆愚昧,唯余尚有所觉,当传道九州,为万世太平计。
………
贾代善的葬礼办的并不奢华,却也极具规格,停灵四十九日,其间,请法华宗的僧人念其千遍地藏菩萨经及往生咒等佛经,为死者赎清罪孽,有另请一班道士在停灵处做法……又有一干皇子、大臣,派人前来吊丧,可为也称得上是声势浩大了。
贾代善死后,圣上到底还念着几分和老臣打天下的情谊,故而贾赦袭爵,赐字恩侯,贾政也荫庇得了个翰林院的闲职。
贾府上下无不欢喜喝彩,说到底圣旨未下时,府中上下到底疑心,而今见得皇上仍念及旧情,故而虽处于孝期,不好大办,到底人心安定。
……
贾母回到府中,便摔碎手边青玉石雕刻的杯子“贾代善,你既不仁,到底旧怨不得我使些阴司手段了,我儿该有的东西,一个都不能少!”
想了想,贾母随即召来赖嬷嬷,让赖嬷嬷近前来“去,把我当年陪嫁里,母亲特意交给我的东西拿来”
……
贾政房内,确也是一派焦躁不安之气,“父亲此番安排,全然不管我的死活……”,王夫人在侧,全然没管贾政在房中焦躁踱步
如今,贾赦已然袭爵,这侯府日后自然是他做主,一旦分家,贾政分到的必然不够养活一家,又是个荫庇上去的子弟,仕途已然无望,她毕竟也要为自己和孩子早做打算。
谁成想,翌日一早,贾母便把王夫人叫到自己房中,“老二媳妇,我叫你来是为着一件事,”贾母顿了顿,看了王夫人一眼接着说道
“如今老大家的媳妇怀着孩子,府中事务又繁忙,我已派人和她商量了,想着让你先接管下府中事务,等看大家的生下孩子,再说别的不迟。”
王夫人简直要被着天降之喜砸昏了头,昨还担心未来没有指望,如今偌大一个肥差落到手中,如何有不接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