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湘三步并作两步冲进赵屠户的房间。
温度——手背贴上额头,烫得吓人。目测39度以上。呼吸急促,腹部触诊——硬如木板。顾湘的心沉了下去。
腹膜炎。
这是开放性腹部损伤最常见的致死并发症。在现代,广谱抗生素加腹腔灌洗加支持治疗,死亡率仍然不低。在这里,基本就是死刑。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阿香。
“傍晚就有点热,但他说不碍事,我就没叫先生……”阿香眼泪已经在打转了。
顾湘没有责怪她。她守在赵屠户床边,脑子里飞速运转。
没有抗生素。没有输液。没有手术条件。
她有什么?
有华佗。
“华先生,”顾湘走出房间,声音很平静,但语速极快,“赵屠户腹内感染了。我需要你的药。”
“什么药?”华佗已经闻讯赶来,手里提着药箱。
“清热解毒的、抗炎的药。金银花、连翘、蒲公英、大黄、黄芩——你这里有吗?”
华佗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直接打开药箱,开始抓药。
顾湘蹲在赵屠户身边,开始做她能做的唯一一件事:物理降温。她用冷布巾擦他的腋下、腹股沟、颈部——大血管经过的地方,降温效率最高。一边擦,一边计数他的呼吸和脉搏。
“南风。”华佗忽然叫她。
顾湘抬头。
华佗手里拿着一把银针,蹲下来:“你说过热毒入血,我用刺络放血法,泻热解毒。你敢看吗?”
顾湘犹豫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华佗的针刺手法极快,在赵屠户的曲池、大椎、委中几处穴位刺入,轻轻捻转,然后拔出。暗红色的血液渗出,他用棉布拭去。
“这能有用?”顾湘问。她在现代医学框架里,对放血疗法持怀疑态度。
“热毒壅盛,刺络泻血,可退热、消肿、止痛。”华佗说,“你信我。”
顾湘看着赵屠户。她不信放血疗法,但她信华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