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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第1页）

“什么？！”我被震惊的无以复加，连范得意什么时候挂断的电话也不知道。赶忙穿起外套就朝楼下跑去。边跑边用手机打了辆滴滴。晚上打车不容易，幸而我跑出小院的时候，那车也到了。

待我赶到公司的时候，楼下已围满了人，警察设置了警戒线，里面草丛里躺着一个人，一块白布罩在他的身上，看不出是谁。120的人正做着抬人的准备，看来抢救无效，人已死亡。我看到了范得意，赶紧走了过去低声问：“范经理，那人是？”

范得意扭过头看到我，竟是满脸泪水，哽咽着说不出话。显然被抬走的就是汪董事长。平日汪董事长可是范得意心中最崇拜的人，但凡听到有人说汪董事长的不是，她必强烈回击，可以说她是个死忠粉。汪董事长坠楼，她定然十分难过。我拍拍她的肩膀，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越过人群，远远看到陆唯谦站在那里，面色铁青，眼神冰冷的看着汪董事长被抬上救护车。那眼神像极了一个人。

“小北！小北！“随着一声声熟悉的叫喊声，曹非语、易颖和方介陆续赶了过来。我再一回头，陆唯谦已不见了人影。四处寻找一番也没找到。或许看错了？我有点怀疑自己。按理说，他是被汪董事长亲自招进来的，至少有知遇之恩。

我朝三人点头，安排了一下之后的工作，抬头看了一眼高高挂在空中的月亮，叹了口气，看来今晚势必要熬夜了。

第二天天一亮，警察就来了。对全公司所有人挨个进行询问。整整一天，我们行政部都在忙着安排人员接受询问。每个人看着都像嫌疑人。我们一丝一毫也不敢松懈。很快，警方确定了几个嫌疑人，对于他们的办事效率，我们很是佩服。这就不得不提到一位名叫梁靖龙的警官了。他看起来有二十八九岁，长得相当帅气，一身警服衬得他玉树临风。他一进我们楼层便引起不小的轰动，自然都是女性的感叹和惊讶声。他毕业于名校，擅长刑侦，年纪虽小，经历的案件却都是大案要案，因他有着非常敏锐的洞察力和超强的记忆力。听说但凡他见过一面的人，哪怕是在街道上匆匆一瞥之人，一月甚至一年之久，他仍能记起对方的模样。这样的人于我而言是避之不及的，毕竟我最不想让别人记住我的模样。我在这里的每个人中的记忆时限只能是十年。超过十年，我就会陷入危险。因此，我几乎不出现在梁靖龙的视线范围内，所有与他接触的事情，我都交给曹非语去做，以他的聪明和机智，足以应付这位警官。

人类有句话：怕什么来什么。在我身上应验了。我倒杯咖啡的工夫，与一位警官擦身而过。他有些迟疑的看着我：“你好，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句话是我在这里最害怕听到的一句话，我直接摇了摇头，打死也不能承认。然后低着头，快速返回了我的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我的心仿佛要跳出心脏。这该死的，这时候喝什么咖啡，少喝一口能死啊。我懊悔不已。早知道这几天就请假了。

刚平复了心情，方介就冒冒失失的跑了进来：”小北，有位警官说让你也过去，有几句话要问你。“

我猛的抬起头，该来的还是来了。好，我应了一声。起身随他来到了我们的会议室。一进门，便看到一位帅气的警官坐的笔直，正和曹非语说着什么。我在他的右前方的椅子上坐下，随着我坐下，他的眼光朝我移了过来。冲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又和曹非语聊了起来。过了大概五六分钟，他们的谈话结束了。他指了指方介和曹非语：“劳烦您二位了，可以离开了，我有几句话想与林主管聊一聊。如有需要再与二位联系。”

尽管我强力掩饰内心的恐慌，可惜还是被他识破了。“你不必紧张，我只是遵照我们的规定，询问这楼里的每一个人。我叫梁靖龙。”

我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明白，警官您问吧。我肯定老老实实回答，绝无虚言。我绝对是一个纯洁善良的老百姓。”听完我的话，他刚毅的唇角竟扯出了一丝笑意。

“感谢您的配合。接下来我要问的问题请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们会记入笔录，留做档案。”他指了指一旁做记录的女警官。我对着她笑了笑，表示理解和明白。

“昨晚你去了哪里，都做了什么？”

“昨晚下班后我去了一趟超市，购买了一些日常用品。从超市出来后我就直接回家了。吃饭，睡觉，直到接到范经理的电话，我才知道公司出了事。”

“可有证明人？”

我摆摆手：“这还真没有，我平时都是一个人住。不过你们可以查超市的监控，肯定能找到我。再有就是我居住的院子里也有监控，你们一查便知我说的是否属实。”

梁靖龙赞赏的眼神投了过来：“看来，林主管非常熟悉我们的办案流程。难道曾经和我们警方有过接触？”

他试探的话顿时让我警惕起来：“那倒不是，只是经常看一些警匪片。里面都是这样演的，印象深刻，想忘记都难。”

“哦，林主管平时喜欢一个人看电视？”

“无聊的时候刷刷视频，看看电影或电视，打发时间嘛。”我伸伸懒腰，借此躲避他步步紧逼的目光。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意图，紧追不舍：“林主管没有朋友？”

“我生性淡泊，不爱交友。习惯了独处，可能性格使然，不喜欢掺合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时间久了，感觉自己一个人也蛮好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考虑太多。”我回答的特别真诚。

他好像信了，又看了看手里的那张纸：“你今年二十八岁？生于1998年？”

这时我才知道，他手里拿的是我的档案，想必是从人力资源部调过来的。我点点头。

他看着我的档案好一会儿才突地冒出一句话：“说句你可能认为我是胡言乱语的话，我总觉得我们曾经见过，并且有过交谈。”他说完这句话，制止了身边同事将这些对话记录在案，并让她先离开了办公室。

“这与公司的案子无关吧？”

“无关，可是与我有关。”他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像盯着一个猎物。

“哦，那可能你记错了。你小的时候，我也是小时候，我不曾记得见过你。我听说过，你的记忆力极好。但有可能，你见过的那个人与我长得有些相似罢了。”

他听完我的话，一脸失落，这样的神情不应该出现在这张脸上。“可能是我记错了，那个人，只是与你极为相似罢了。”

当我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手心里已全是汗水。我一直让自己保持冷静和清醒，绝不能出一点叉子，不然，我又得马上换个地方了。每当重新熟悉一个地方，就是从头再来。从陌生到熟悉，又是一场心理战。这个梁靖龙，唉，没想到这里也有奇才，偏偏让我给是遇上了。那就只能用最后一招‘死不承认’，警察也没办法。

警察在我们大楼连续调查了一周，人员范围越缩越小，最终锁定了一人，那便是汪董事长的私人助理赵柯原。最终，他被带去了警局。再然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再见到他。直到再次召开董事会，竞选新任董事长一职，所有人竟不约而同的忘记了曾经那个叱咤风云的汪董事长，高玉文和葛仁军二人的竞争越来越激烈，在人脉上，二人不相上下；在能力上，二人在伯仲之间。场面一时竟僵持下来。

就在大家以为这种场面会持续很长时间的时候，范得意在会议上提到了一个人：张强。细数了张强所有的‘罪名’，包括欺上瞒下、推卸责任、赌博等等。不过，这些都是不是重点。重点是范得意后面说的话，她说此等行径的人居然一直在公司上班，未被开除，简直是公司的耻辱。他无组织、无纪律，都是因为背后有靠山，这得有多大的背景才能如此猖狂。这种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人力资源部绝不包庇，她建议公司严查，将此等人连同背后之人一同给予严惩。待她说完，我终于明白了一句话：“好钢用在刀刃上。”张强这次算是被利用的彻彻底底。范得意作为人力资源部部长，为职工发声，自然得到了所有职工的称赞，底下所有人都要求严查此等关系户，保障所有人的权益。一时间，公司凡是有点关系的人都惟恐避之不及。高玉文自然牵扯其中，作为高层，他懂得舆论的强大。为了自己的名誉，他只能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并主动放弃竞争董事长一职。一个月后，葛仁军顺利成为公司的新一任董事长。

张强不出意外被开除了。易颖提议晚上聚一聚，这于她而言的确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我却高兴不起来。在饭桌上，曹非语看出了我不在状态，悄然靠近我：“怎么，不甘心这个结局？”

我拿起酒杯，喝了一小口，辣得嘴疼，再一细看，竟错拿了方介的杯子，赶紧塞了几口水果，压压烈酒的刺激。“这是什么酒，这么辣？”几声咳嗽过后，我才缓过劲来。

方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我刚想阻止说我喝过了，却已然来不及，他不介意的拍拍我的肩膀：“兄弟，有啥可介意的。除了媳妇不能共用，其他的都可以。”这大老粗，真不像念过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