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你和无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久。无惨忽然翻了个身,背对着你,“他像谁,小时候就这样,倔。”你从背后抱住他,脸贴着他的后背,“像你。”
无惨的身体僵了然后慢慢地放松下来。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闷闷的,带着一丝无奈:“睡觉。”
阳台上的夜风又大了一些,你的头发被吹到脸上,你用手拨开,对着电话那头说:“我不管,童磨,你当了这么久的教主,负责把严胜哄好。”
童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了一句让你意外的话。“好。”,你以为童磨会继续扯皮推诿,但他没有。
你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那头传来猗窝座的声音,“夫人把电话给我,我来说。”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像是手机被从一个人手里夺过去的声音。“夫人,你告诉黑死牟前辈,童磨说的话不用放在心上。不搬就不搬。谁说他一定要搬?”
你站在阳台上,夜风吹着你的脸,你挂了电话。
你握着手机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声隐隐约约的,像一条在夜里静静流淌的河。你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回了屋。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无惨的脸上把他冷硬的轮廓柔化了许多。他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还是那本关于日本刀的书,严胜上次看完之后他就一直在看。他听见你的脚步声,从书页上方抬起眼睛看了你一眼。“打完了?”
“打完了。童磨说他负责哄。”
无惨点头会意,继续看书。
你走到严胜房门前,想敲门,手指在门板上悬了一会儿没有敲下去。你听见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一种几乎可以触摸到的、沉甸甸的沉默。
你轻轻敲了两下。“严胜。”
片刻,门开了一条缝。
严胜站在门后,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家居T恤。他的眼睛是红的,像是一整天没有合眼。他手里还拿着ipad,屏幕上还是那部韩剧,暂停的画面是男女主角在厨房相视一笑的镜头。
你看着那个暂停的画面,想起童磨的那些话,想起严胜在电话里说“我不知道,原来是因为我在”,想起他说“以前我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就不能假装不知道”。
你伸出手,他的手指凉凉的。
“严胜,不要搬。”
他垂着眼睛看着你的手,看着你握着他的手指,什么也没有说。客厅沙发上传来翻书的声音,然后是无惨的声音,隔着半个客厅,隔着暖黄色的灯光,隔着晚饭后还没有消散的饭菜香气,毫无波澜:“搬走了没人做饭。”
他抬起头越过你的肩膀看了看客厅方向,无惨坐在沙发上看书,落地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黑色的卷发染成了暖棕色。他没有看这边,但他翻书的手在翻过那一页之后停顿了,那个停顿比他正常的阅读间隙长了一秒。
他在等严胜回答。
严胜垂下眼睛,看着无惨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低头,看着你握着他的手,看着你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温热的掌心贴着他微凉的手背。
“不搬了。”严胜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在安静的房间里,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在无惨翻过下一页书的细微声响中,清清楚楚地落在了你耳朵里。
你松开他的手,把他从房间里拉出来拉到沙发上。茶几上还放着那碗草莓,严胜洗的,无惨摘的叶子,你吃了一颗,给严胜塞了一颗,给无惨嘴里喂了一颗。无惨被塞了一嘴草莓,梅红色的眼睛瞪了你一眼,但牙齿已经咬下去了,汁水在口腔里炸开、。
严胜坐在沙发上,韩剧还在暂停状态。他看了几秒,然后按下播放键。男女主角在厨房里相视而笑。
严胜看着那个画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台的门还开着,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动了窗帘吹起了你散落的头发。窗外的城市灯火还在亮着,远处的车流声还在响着,而你们三个人坐在沙发上一起看韩剧,和每一个普通的夜晚一样,今夜很好,明天也会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