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陆征停顿了一下,"他说你的大脑把摆渡人的脸藏起来了。这个说法本身可能是对的。但问题是——他为什么这么确定?他为什么这么确信你的记忆里藏着那张脸?除非……他亲眼见过。"
沈渡的血液在一瞬间变冷了。
"你是说——"
"我是说,"陆征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如果方知渡知道你的记忆里藏着什么,那他可能不是在推测,而是在确认。他知道那张脸在那里,因为他见过那张脸。"
沈渡站在路边,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温暖而明亮。但她觉得冷。一种从骨头深处渗出来的冷,像是冬天的湖水漫过了她的全身。
"我需要更多证据。"她重复道。
"对。"陆征说,"不要急。不要被他的坦白冲昏头脑。不管他说了什么,你都要保持冷静。记住——你现在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比你想象中更危险的人。"
沈渡挂断电话,站在路边。远处的天空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街道上行人匆匆,没有人注意到她。她只是一个站在路边的普通女人,穿着深色的风衣,背着一个黑色的包。
但她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风暴。
方知渡的话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你的大脑把那张脸藏起来了"、"如果你能想起来,我们就能抓住他"、"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这些话像碎片一样在她的意识里翻滚、碰撞,试图拼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她不确定那个图案是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能再被动地等待了。
她需要主动出击。
沈渡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调查方知渡的研究记录。找到他十二年来关于我的所有论文、实验数据、未发表的手稿。"
她停顿了一下,又加了一行:
"同时,调查苏眠。"
苏眠。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永远精力充沛的助理。那个让她"小心方教授"的人。那个说"被囚禁的人,记忆总是会出错的"的人。
沈渡不确定苏眠是盟友还是棋子。但她知道,苏眠身上藏着秘密——一个和"摆渡人"有关的秘密。
她关掉手机,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春天的花香、远处工地的灰尘味、还有路边早餐摊残留的油烟味。这些气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粗糙的、真实的、属于现实世界的气息。
她需要这种气息。
她需要把自己从那些关于记忆、创伤、深渊的思绪中拉回来,拉回到这个真实的、有阳光有灰尘有油烟的世界里。
因为只有在这个世界里,她才能找到证据。
只有在这个世界里,她才能抓住真相。
沈渡转身,走进了人流中。阳光照在她的背上,温暖而明亮。但她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往深渊的路。
她知道,前方的路会越来越暗。
但她不会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