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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宗的缺失（第4页）

沈渡站在停车场里，仰头看着月亮。

月光是银白色的，洒在她的脸上，给她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泽。她能闻到夜风带来的气味——泥土的潮味、远处公园里青草的清香、还有城市特有的、混合着汽车尾气和烧烤味的气息。没有恐惧的气味。

但她知道，恐惧的气味就在她心里。在她记忆的某个黑暗角落里。在那些被删除的证词里。在那些被篡改的卷宗里。在方知渡的微笑里。在周然的眼睛里。

她需要找到真相。

不管真相有多可怕，她都需要找到它。

沈渡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她发动了引擎，车灯亮了，两道白色的光柱刺破黑暗，照在停车场的路面上。

她把车开出了停车场，驶上了回城的路。

车窗外的城市在黑暗中闪烁，霓虹灯、路灯、车灯，像一片流动的星海。沈渡的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面，但她的注意力不在路面上。她的注意力在她的脑海里，在那些被删除的证词上，在那些被篡改的卷宗上，在方知渡的微笑上。

她想起了方知渡对她说过的话——

"记忆是最不可靠的东西。但也是最强大的武器。"

现在，她开始怀疑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方知渡是在帮她理解记忆，还是在……引导她遗忘？

沈渡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她会找到答案。

她会找到所有的答案。

不管那些答案藏在多深的黑暗里，她都会把它们找出来。

因为她是沈渡。

她是唯一一个从深渊里走出来的人。

而深渊……欠她一个真相。

沈渡深吸一口气，让空气进入她的肺部。空气是凉的，带着夜晚特有的清冽。她仔细地辨别空气中的气味——没有恐惧的气味。只有城市的气息，只有夜晚的凉意，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

她把车开进了公寓楼的地下车库。车库里的灯光是昏暗的，黄色的，照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模糊的光影。她停好车，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下车。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话——

"深渊凝视你的时候，你也可以选择点一盏灯。"

她睁开眼睛，看着车库灰暗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在闪烁，发出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光。

但那也是光。

沈渡打开车门，下了车，向电梯走去。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会不同了。

她不再是那个每天凌晨四点十七分醒来、闻空气、喝温水、对镜子说"你今天是正常的"的女人。

她是一个正在寻找真相的人。

她是一个正在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人。

她是一个……点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