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他说,"你要小心。你不是警察,你没有执法权。如果周然背后真的有人……那个人可能会对你不利。"
沈渡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不是微笑,而是一种近乎苦涩的、自嘲的弧度。
"陆征。"她说,"从十二年前开始,就有人对我不利了。多一个少一个,没有区别。"
陆征沉默了。
沈渡发动了引擎。引擎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响亮,像一头沉睡的野兽被惊醒后发出的低吼。车灯亮了,两道白色的光柱刺破黑暗,照在江堤的路面上,路面是灰色的,粗糙的,上面有一些细小的裂缝,像一张被岁月刻满皱纹的脸。
"我送你回去。"沈渡说。
陆征摇了摇头。
"不用。"他说,"我自己打车。你……你回去早点休息。"
沈渡点了点头。
陆征打开车门,下了车。他站在车窗外,弯下腰,看着她。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沈渡。"他说,"不管周然说了什么……你要记住,你的记忆是你的。没有人能夺走它。"
沈渡看着他,点了点头。
陆征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渐渐变小,变模糊,最后消失在黑暗中。沈渡坐在车里,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感激、不安、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孤独。
她发动了车,驶上了回城的路。
车窗外的城市在黑暗中闪烁,霓虹灯、路灯、车灯,像一片流动的星海。沈渡的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面,但她的注意力不在路面上。她的注意力在她的脑海里,在陆征说的那句话上——"摆渡人有学生"。
摆渡人有学生。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摆渡人"不是一个孤立的个体,他是一个……体系。一个有传承的、有延续的、像病毒一样会扩散的体系。他教别人如何制造创伤,如何利用恐惧,如何把一个人从内部摧毁。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一群追随者,一群学生,一群……同类。
沈渡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
她想起了周然说的那句话——"你和我一样。我们都是……深渊的礼物。"
深渊的礼物。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她需要找到答案。
她需要知道周然和"摆渡人"之间的联系。
她需要知道"摆渡人"是否还在活动。
她需要知道……十二年前的真相。
沈渡深吸一口气,让空气进入她的肺部。空气是凉的,带着夜晚特有的清冽,像一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矿泉水。她仔细地辨别空气中的气味——没有恐惧的气味。只有城市的气息,只有夜晚的凉意,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
她把车开进了公寓楼的地下车库。车库里的灯光是昏暗的,黄色的,照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模糊的光影。她停好车,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下车。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周然的话在她的脑海里回荡,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低沉的、重复的、挥之不去。
"我见过你。十二年前,我见过你。"
沈渡睁开眼睛,看着车库灰暗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在闪烁,发出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光,像一只快要熄灭的蜡烛。
她需要找到真相。
不管真相有多可怕,她都需要找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