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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列车2（第5页）

苏念没有停下。她走到清洗区，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水流声很大，盖住了身后餐车里所有的声音。

她洗完碗，把餐具放回指定位置，转身离开餐车的时候，餐车里已经没有人了。

所有人都在她之前离开了。

不，还有一个人。

白秀兰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水。她看到苏念看过来，笑了笑，端着水杯站起来，走到苏念身边。

“你也感觉到了？”白秀兰的声音很低。

苏念点了点头。

白秀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有苏念从未在长辈身上听到过的疲惫。

“奶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了。”白秀兰说，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在公交车上，也有。有时候上来一个乘客，你明明看到他上来了，但一眨眼人就不见了。有时候车上明明只有你一个人，但后视镜里会看到后排坐着一个人。”

苏念看着白秀兰。这个五十八岁的公交车售票员，用三十年的时间，在一辆公交车上见过比大多数人在恐怖电影里见过的更多的“东西”。而她只是笑笑，继续卖票，继续报站，继续在终点站打扫车厢里的垃圾。

“奶奶。”苏念说。

白秀兰看着她。

“您不怕吗？”

白秀兰沉默了。月光从车窗外面照进来——不，这趟列车外面没有月亮，只有白茫茫的雾气。但餐车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光，银白色的，落在白秀兰花白的头发上，给她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怕啊。”白秀兰说，声音轻轻的，像风吹过落叶，“但是怕完了，还得干活。日子总要过下去，对吧？”

她把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把杯子放回桌上，拍了拍苏念的肩膀，走了。

苏念一个人站在餐车里，站了很久。

远处，从卧铺车厢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歌声。是一个女人在唱歌，曲调很老，像是几十年前的曲子，带着一种老唱片才有的沙哑和温暖。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苏念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了餐车。

她没有回头看身后那个空座位上有没有人。

但那颗银戒指在她胸口烫了一下。

像是一个提醒。

晚上十点，所有乘务员回到休息室，灯灭了。

苏念躺在上铺，睁着眼睛，听着车厢的晃动声。火车的节奏很慢，哐当，哐当，哐当，像一个巨大的钟摆在计数。每一次晃动都让车厢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老旧的木头在呻吟。

她听到了沈听溪在下铺翻身的声响，听到了林鹿在上铺均匀的呼吸声——睡着了，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听到了江予舟在角落里细微的、近乎无声的拉伸声。她永远在做拉伸，即使在黑暗中，即使在铺位上，即使在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所有人的时候。

苏念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白秀兰的话——“日子总要过下去”。

她是咬着牙过下去的。不是因为她多勇敢，而是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她会害怕，会发抖，会在没人的时候哭，但她不会再后退了。因为后退就是死，而她想活着。

她想活着，和沈听溪、江予舟、林鹿一起活着。她想活着出去，找到奶奶，把奶奶从养老院接出来。她想活着看看，这个操蛋的世界到底还有没有别的可能性。

火车晃了一下，苏念的意识模糊了一瞬。

在半梦半醒之间，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火车里传出来的，不是从外面传出来的，而是从她的脑子里传出来的。

那个声音说：“晚安，苏念。明天见。”

苏念猛地睁开眼睛。

休息室里一片漆黑。沈听溪的呼吸声，林鹿的呼吸声，江予舟的呼吸声，其他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

但她的心跳声盖过了这一切。

那个声音——那个说“晚安，苏念”的声音——是谁的？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