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服小说网

暮春赵郡（第2页）

元天穆满脸笑意：

“臣听闻皇后已有身孕，特来向陛下道贺。”

“如今我大魏皇室后继有人，又有天柱大将军坐镇朝堂；关中、陇右亦迅速平定。可谓国运昌盛，社稷安稳。”

他说着，再次拱手：“臣实在为陛下高兴。”

元子攸静静看着他，神情却没有半分喜色。

片刻之后，只淡淡点了点头：

“元爱卿有心了。这些时日，你在朝中奔走操劳，也辛苦得很。”

他说到这里，忽然微微一笑；只是那笑意极淡。

“不过——你今日入宫，应当不只是为了道贺吧？”

“莫不是晋阳那边……又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朕？”

元天穆神情微微一滞，随即连忙起身：“臣不敢。只是……”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

“臣确有一事不解。”

元子攸望着他：“讲。”

元天穆拱手道：“此前，天柱大将军举荐河南数州刺史人选。”

“可这些任命，朝廷至今迟迟未批。”

殿内气氛，忽然微微一变；杨侃与高道穆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立刻开口。

元子攸沉默片刻，终于缓缓道：

“那些人，多年随军于塞北；习于军旅，未必熟悉河南政务。”

“依朕之见，中原州郡，也未必适合他们治理。”

元天穆听完，却并未退让。他低头沉吟片刻，随后缓缓抬起头：

“陛下。请恕臣直言。”

“天柱大将军功定社稷，又身为宰相，还是陛下的国丈。如今朝廷上下，谁不仰赖其威名？”

“既然如此——”

他微微停顿。

“区区几个河南刺史，陛下又何必违逆天柱大将军之意？”

话音落下，太极殿内顿时安静下来，空气仿佛都沉了几分。

杨侃微微皱眉；高道穆则低下头，没有说话。

元子攸静静坐在那里，半晌没有动。

随后，他忽然缓缓起身；一步一步，从御案之后走了下来。

殿中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元子攸走到元天穆面前，两人距离不过数尺。

年轻皇帝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压抑着几乎难以控制的怒意：

“天柱大将军——若是做人臣做得久了，做得厌了。”

“若是真想坐上这太极殿里的位子——”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御座。

“朕现在便可让给他。”

元天穆脸色骤变。而元子攸的声音，却越来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