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缓缓点头:
“姑娘开的方子没有问题。”
“只是小孩子气血未足,又受了寒惊,才会发热反复。”
“按此方调养便是。”
众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于是,官船暂时停泊在了岸边。
萧玉婵亲自守在小惠身边,几乎整夜未眠。
夜里药煎好后,她总先自己试过温度,才一点点喂给小惠;有时小惠烧得迷糊,药喝不下去,她便轻轻扶着她,一点点哄。
窗外江风潮湿,船灯在夜色里微微摇晃。
萧玉嫙坐在旁边打着哈欠,却还是强撑着替姐姐递热水;陈昕则半夜还跑去岸边重新添买炭火。
连船工们走路说话,都不自觉放轻了声音。
而陈曜,则一直沉默守在舱外。
有时替人端水;有时去查看药火;有时又独自站在船头,看着漆黑江面出神。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有他自己明白——
北方这些年,他见过太多孩子病死于逃亡路上。
缺药、缺粮、受寒、染疫。
很多时候,不过一场高热,人便没了。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小惠每一次欢笑、每一次满船乱跑,于他而言,其实都像某种失而复得的东西。
所幸,两日之后,小惠的热终于渐渐退了。
第三日清晨,她已经能抱着小碗,小口小口喝粥。
又过了半日,竟重新有了精神。
靠在榻上,冲萧玉嫙小声笑:
“嫙姐姐……”
“我饿了。”
众人的神情终于都舒展开了。
连老船工都忍不住感慨:
“能喊饿,那便是真好了。”
原本沉闷了数日的官船,也终于重新恢复了生气。
入夜,小惠已经沉沉睡去。
船舱外江风温柔,远处岸边偶尔还能看见几点渔火。
陈曜站在船头,终于轻轻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萧玉婵,郑重行了一礼:
“这几日,实在多亏小婵姑娘了。”
“陈某……实在不知该如何感谢。”
萧玉婵怔了一下,随后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