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子对百姓,倒确是一片赤诚。”
“只是——”
“若养百姓,是为了日后征战;那百姓岂不是仍要受苦?”
“更何况。”
她目光轻轻落向远处。
“中原百姓,是否真愿意被大梁‘拯救’;其实也未必。”
陈曜微微一怔。
旁边的陈昕倒立刻露出恍然神色:
“是啊哥。”
“咱们江南百姓,也不是人人都过得轻松。”
陈曜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拱手:
“是在下失言了。”
“姑娘见谅。”
萧玉婵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闲谈而已,何必认真赔礼。”
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小惠,忽然指向前方灯铺:
“快看。”
“那边有卖簪花的。”
“小惠若戴起来,定然好看。”
小惠顿时眼睛一亮:
“真的吗!”
“我要我要!”
众人不由都笑了起来。
于是,一行人便又朝灯火深处缓缓走去。
长街喧闹依旧。
而那些关于乱世、佛法、天下与苍生的争论,也渐渐消散在建康温柔的夜风里。
与此同时;建康,琅琊王氏别院。
庭院之中,竹影摇曳;石案之上茶香袅袅。
皇七子萧绎正与散骑常侍王规对坐饮茶。
萧绎轻轻转着茶盏,似笑非笑道:
“说起来,王大人家那位令郎,近来名声可是越来越大了。”
“听说前些日子写的文章,连东宫那些学士都赞不绝口?”
王规连忙欠身:
“犬子年少轻狂,不过胡乱读了些书;哪里当得起殿下夸赞。”
萧绎笑了笑。
“王褒若都算胡乱读书,那满朝士子,怕是没几个敢称懂文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