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杯酒下肚后,萧赞已有几分醉意。
他自嘲般笑道:
“我这一生,也是荒唐。”
“明明是南国大齐遗腹皇子,却被灭我父族的仇人养大。”
“如今又要替原来的仇敌北国大魏镇守边州。”
“说到底,呵呵,我也不过是个亡国野种罢了。”
席间一时安静了片刻。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的妻子元莒犁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她端起酒盏:
“你这还算好的。”
“好歹还是个王爷,还能做个实权大都督。”
“我们元家如今才真叫可笑。”
她半倚着案几,语气似笑非笑:
“我这个皇帝的亲姐姐、堂堂长公主;在洛阳街头被人砸了车驾,竟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最后只能灰溜溜跑来齐州;更不用说我还被迫嫁给你这个亡国野种。”
萧赞哈哈大笑:
“嫁给下官,是委屈长公主殿下了。”
“不过嘛——”
他说到这里,忽然一本正经起来。
“被砸车那事,倒确实是长公主您的不对。”
“高道穆那人,我虽未深交;却也知道,是个刚正不阿之臣。”
“人家奉公出行,殿下不给让路,被砸车也不算冤,哈哈哈。”
元莒犁气得瞪他:
“你到底帮谁说话?”
萧赞举起酒盏一饮而尽,笑道:
“帮理字说话。”
席间众人都大笑起来;
唯独元娑罗坐在角落,默默看着这一切。
忽然觉得,原来不是他一人,被这时代抛下。
席间酒意渐浓,众人谈笑不断。
慕容绍宗却始终只是淡淡陪饮。
他本就不善言辞;
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于他而言,从来算不上什么享受。
只是,听着萧赞与元莒犁方才那些半真半假的玩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