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
“那些抓走她阿娘的乱兵……是什么模样?”
老妇人已经停止了哭泣;有些干涸的眼神,空洞又茫然;
她木然地望着火堆。
许久,才沙哑地开口:
“几个当兵的……”
“披着白袍子。”
空气仿佛忽然凝固,陈曜的手微微一颤;
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
因为他太清楚了,所谓“披白袍子”的兵,意味着什么。
一路北伐途中,他其实早已注意到:
有些梁军士卒会在行军时悄悄离队。
隔上一段时间,又满身酒气与血气地归队。
他不是不知道那些人去了哪里,也不是不知道那些人做了什么;
他甚至曾认真去问父亲。
可那时,陈庆之只是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低声说:
“我们孤军在外……战争里……很多事情,拦不住。”
那时候的陈曜,其实并没有真正明白;
可直到今日,他才第一次真正看见:
那些“拦不住”的事情,最终会落在什么人身上。
屋内陷入长久沉默。
火光映着陈曜侧脸,他的神情一点点黯淡下去。
许久之后,他缓缓低下头,从怀中最深处摸出了最后一块马肉干。
那是他们最后的肉食,也是逃亡路上珍贵的物资。
他默默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怔住了,她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怯生生问:“这……是什么?”
陈曜低声道:“马肉,吃吧;很好吃的。”
小女孩小心翼翼接过,却没有立刻吃;而是递给了阿婆:
“阿婆饿了,阿婆吃”
老妇人怔了怔,摇了摇头,说:
“小惠吃,阿婆不饿”
小惠看了看阿婆,这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