荥阳之败的消息早已传遍军中,而更让守军恐惧的是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支梁军究竟有多少人。
谣言在恐惧中不断扩大。
有人说白袍军有十万;有人说陈庆之能以妖术驱兵;
甚至有人声称梁军先锋已经绕到虎牢关后。
军心早已动摇。
尔朱世隆沉默许久,最终狠狠一拳砸在城墙之上:
“撤”。
当夜,虎牢关守军弃城而走。
次日清晨,陈庆之率军抵达关下。
晨雾尚未散尽,整座雄关却寂静无声;
城门大开,只有风吹旌旗。
担任前锋的陈曜纵马来到关前,望着空荡荡的虎牢关,一时竟有些恍惚。
这座天下雄关,竟就这样落入了白袍军手中。
远处,陈庆之缓缓策马上前;
他抬头望向关城高处,风吹动他的白袍。
良久,他轻声道:“洛阳,不远了”。
数日后,梁军抵达洛阳城下。
这座北魏帝都,此前已陷入巨大的混乱与恐惧之中。
北魏孝庄帝元子攸逃往河北,鲜卑权贵争相出逃;
留守官员闭门不出,宫中人心惶惶。
而当白袍军真正出现在洛阳城外时,守军甚至未能组织起像样抵抗。
城门缓缓打开;元颢在梁军护送下,正式进入洛阳。
当陈曜策马行进在洛阳宽阔的御道上时,马蹄叩击青石板的声音在肃穆的街道上回响。
两旁的百姓推开窗棂,惊恐而好奇地打量着这些身披白袍、面容冷峻的南方骑士。
那一日,洛阳城中钟鼓齐鸣;
北魏皇宫内外重新悬起帝王旌旗。
元颢终于踏上了他梦寐以求的皇宫阶梯。
在洛阳太极殿前,元颢身披冕服,缓缓登上御阶;
群臣伏地,山呼万岁。
而在大殿之外,陈庆之静静站在宫门前,没有进入;
陈曜甲胄未脱,手按刀柄立于偏殿。
阳光照在他们的甲胄之上;
这对来自江南的将军父子望着洛阳重重宫阙,神情却并无多少喜悦。
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危险,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