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要透过面甲看清这个少年的灵魂。
他的枪锋一横,竟不是杀招,而是逼退之势。
陈曜亦在此刻看清了慕容绍宗
——那不是普通武将,是能在败局中重整军阵之人。
两人目光在战火中短暂相交,没有怒喝,没有辱骂;
只有一种极短暂的停顿,仿佛战场在这一刻被割裂成两段。
陈曜朗声道:“来将何人,可留姓名?”
慕容绍宗沉声回应:
“慕容绍宗”。
片刻沉默后,他也问道:
“敢问尊姓大名”
陈曜看着他,缓缓点头:
“陈曜。”
下一瞬,两人同时错马而过。
枪与刀在空中交击一瞬,火星迸溅,却无人追击。
恰此时,后方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策马呼啸而来;
那是陈曜的五弟陈昕。
他喊道:“哥哥,父亲有令,敌军已溃,穷寇莫追”
残阳如血。荥阳城外,魏军的黑色潮水已彻底退去,只留下遍地狼藉。
陈曜默默看着慕容绍宗掩护余部缓缓撤离的身影。
荥阳大捷之后,河南震动。白袍军士气如虹,一路北进。
沿途魏军闻风丧胆,各地守军纷纷弃城而逃。
自拓跋氏统一北方至今,北魏虽内乱不断;
却从未有南朝军队如此深入腹地;
更从未有一支孤军以数千之众横扫河南。
“白袍军”的威名,在洛阳内外迅速流传。
有人说他们披白衣而不染血;
有人说陈庆之得星宿相助;
甚至有流民私下传言:“白袍所至,黑甲皆溃。”
初夏的河南大地,在这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逐渐失去秩序。
数日之后,虎牢关。
这座扼守洛阳东面的天下雄关,静静矗立在山河之间。
关城背靠邙山,南临大河,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然而此刻,关城上的魏军旗帜却显得凌乱不堪;
城楼之中,魏军主将尔朱世隆脸色阴沉地望着东方。
那里,白色旌旗已经出现——白袍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