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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瑟斯校园点滴之一（第2页）

樆玄的耳根，瞬间红了。

「谁、谁关心他了！」他猛地别过脸，后脑勺对着莱希尔，围巾尾端因为这个动作甩到了肩膀上。他尾巴的毛肉眼可见地炸开了些许，像一条被静电袭击的毛绒玩具。「我只是嫌你吵！一大早就在那边喊，整层楼都听到你的声音了——」

他把咖啡杯捏得更紧了，指节微微泛白，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而且咖啡凉了浪费。」

映看着樆玄微红的耳朵和炸毛的尾巴，偏了偏头。

他的视线从那对泛红的耳尖，移动到那条蓬松度明显上升的尾巴，再到樆玄紧握着咖啡杯的手指——那只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甲在杯壁上轻轻敲出细微的声响。

他陷入了思考。

樆玄拿走了莱希尔的那杯咖啡。但那是凉的。樆玄说「凉了浪费」，意思是他在喝一杯不想被浪费的凉咖啡。而映自己手里，是一杯全新的、刚倒的、热腾腾的咖啡。

逻辑上，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案非常简单。映用了大约一点五秒得出结论，然后毫不犹豫地执行了。

他将自己那杯没动过的新咖啡，轻轻地推到了樆玄面前。

杯底和桌面摩擦，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喀」。

樆玄愣住了。

他看看那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又看看映那张毫无杂质的脸——没有讨好，没有试探，什么都没有。映只是单纯地认为，既然樆玄需要一杯热咖啡，而自己手边恰好有一杯，那就应该给他。

这世界上的一切，在映的眼里，就是这么简单。

樆玄的耳朵比刚才更红了。耳尖微微颤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某条不该被戳中的神经。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莱希尔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他笑出声来，然后就停不下来了。空间能力再次发动，这次的目标是樆玄盘子里那颗圆润饱满的小番茄。「裂界」微光一闪，番茄凭空消失，下一秒精准地落进了他自己嘴里。

「哈哈！有趣！太有趣了！」他嚼着番茄，脸上洋溢着一种接近幸福的满足感，彷佛刚才那个因为映毫无反应而感到挫败的人，根本不是他。

樆玄终于恼羞成怒。

那双浅蓝色的猫瞳猛地瞪向莱希尔，瞳孔缩成一条竖线，杀气腾腾。他指尖微风开始流动，吹得桌上的餐巾纸轻轻飘了起来，那条炸毛的尾巴在身后僵成一根避雷针。

「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从齿缝间挤出来，「想被『风刃』试试你那张价值连城的脸上，贴个十条八条绷带是不是真的有用吗？」

莱希尔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但脸上那笑容完全不像一个投降的人该有的样子。「哎呀，小玄生气了——映你看，小玄生气了——」

映抬起头，认真地看了看樆玄的脸。虎耳炸出，瞳孔收缩，面部泛红，呼吸频率加快。

「确认，」他平静地说，「樆玄，处于生气状态。但与之前的『假装生气』不同。此次为真。」

「映你不要在这种时候做分析！！！」

「为什么。观察情绪变化，是很重要的数据收集——」

「不准收集！！！」

莱希尔笑到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披巾都滑到肩膀下面去了。他觉得这个早晨实在是太划算了——一个恶作剧换来了映的咖啡、樆玄的炸毛怒吼、以及映一脸认真地进行「情绪数据收集」的经典场面。他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把这个模式固定下来，命名为「早餐套餐」，以后每天早上都来一次。

在两人吵吵闹闹的背景音中——莱希尔的笑声、樆玄的怒吼、风刃擦过空气的嘶嘶声、以及偶尔夹杂的「不要用空间能力偷我的培根！！！」——浅羽映再次起身，平静地走向咖啡壶。

他为自己倒了今天早上的第三杯咖啡。

然后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回到座位上。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那张靠窗的桌子——莱希尔正把一块凭空出现的巧克力举得高高的，樆玄伸长了手去抢，尾巴因为努力维持平衡而在空中成各种角度。阳光透过拱窗洒在他们身上，把玄灰白色的头发染成一层浅金，把莱希尔得意洋洋的笑容镀上了一圈光圈。

映看了大概三秒。然后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那本随身携带的皮革封面笔记本，翻开，写下一行字：

「早晨观察。咖啡被偷，重新补充。樆玄喝到凉咖啡，将热的让给他。莱希尔笑了，樆玄生气了，但生气的时候尾巴会炸开。很有趣。待研究：什么是『有趣』。」

他停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他们在吵闹。但我不想换位置。待研究：为什么。」

他收起笔记本，端着第三杯咖啡，回到座位。

晨光正好。欧瑟斯校园的一天，就在这样混乱又带着一丝温馨的日常中，正式开始了。

餐厅里的其他学生已经逐渐习惯了这一切。角落那张桌子传来熟悉的怒吼声、笑声、和一个毫无起伏的平静语调——那是他们的背景音乐，是欧瑟斯学院北塔七层的清晨标配。如果有哪一天，那张桌子突然安静下来，他们大概才会真正感到不安。

而此刻，那个围着青蓝色围巾的白虎少年正在追杀一个狂笑不止的空间能力者，而那个面无表情的白发少年则在旁边，一边喝咖啡，一边认真地观察着他们。

一切正常。

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