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的猫爪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如果他觉得重置区很弱,他会来抢。觉得好欺负,觉得一口就能吞掉。如果他觉得重置区很强,他会防备,会把你当成对手,会花时间和精力来对付你。”顾衍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一道物理题。“但如果你让他觉得重置区‘没有价值’——没有什么好东西,没有什么值得他出手的东西——他不会来抢,也不会防备。他会忽略我们。”
楚楚转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深沉的、像老狐狸一样的狡黠。那是她从来没有在顾衍脸上见过的表情,不是狡猾,不是阴险,而是一种“我看透了这个游戏规则”的笃定。
“你是说——藏拙?”
“对。你已经藏了。但你藏的是自己的实力,藏的是一只猫爪下的利爪。”顾衍的目光从楚楚的脸上移到远处的深蓝会方向,又移回来。“韩晟不是你的队友,不会因为你装弱就不打你。他会派人来刺探、来试探、来踩点。你要让他每一次刺探得到的信息都是同一个——重置区没有油水,没有抗生素,没有武器,没有异能者。不值得他动手。”
楚楚的猫爪按了按。不是随意地按,是那种“你说得对”的按。
“你以前是学物理的,还是学心理学的?”她问。
“物理学。辅修心理学。”顾衍的语气没有变化,但楚楚总觉得他嘴角的弧度和平时有一点点不一样。
“怪不得。”楚楚弯了弯嘴角。“你比我还会算计。”
“跟你学的。”
“我说过我不算计人。”楚楚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服气。
“你只是在心里算,不说出来。”顾衍的目光落在她的猫爪上。“你的猫爪比你的嘴诚实。”
猫爪竖了一下中指。不冲着顾衍,冲着空气。
顾衍笑了。那不是礼貌的笑,不是克制的笑,而是一个真正的、被逗乐的笑。他的笑声很低,像大提琴的共鸣,在夜空中回荡了一秒就散去了。
楚楚看着他笑,猫爪按了按掌心。肉垫软软的,像是心脏跳动的节奏。
远处,深蓝会的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不是丧尸,是某种大型变异种。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像一面被敲响的鼓,像一声警告,像一个在黑夜中睁开的眼睛。
楚楚看着那个方向,猫爪在掌心慢慢按着。
韩晟。她在心里说。你等着。
等我准备好,会会你。但不是现在。现在,她要继续当她的金丝雀。软弱的、没用的、只会卖萌的金丝雀。在阳光下梳理羽毛,在笼子里唱歌。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很美、很弱、很需要保护。让他们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去看那些更大的、更危险的、更值得注意的目标。他们会盯着陆沉,盯着林笙,盯着重置区里的每一个人。
没有人会注意一只金丝雀。因为金丝雀在笼子里,而笼子外面的人,永远不知道金丝雀才是那个拿着钥匙的人。
楚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楼梯走去。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顾衍。”
“嗯。”
“谢谢你陪我想事情。”
顾衍没有说话。但她听到了他的呼吸——很轻,很稳,像在说“不客气”。
楚楚走下楼梯。猫爪在黑暗中按了按扶手,肉垫在冰冷的铁管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粉色的湿印,像一只看不见的猫在这里走过。
末世第二十天。重置区多了六个人,少了一个隐患,多了一分底气。
距离她准备好,又近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