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空白处写:“我已阅知。”签名,日期。
这不是同意。是留证。
当一件事需要用书面文件确认,意味着口头承诺已经靠不住了。
她把文件锁进自己书桌的抽屉。客厅的文件柜是“宋家的”,书桌的抽屉才是“芈琬的”。
宋源不知道——他从来没拉开过她的抽屉。
小宝睡了之后,她把那幅画拿出来,在台灯下看了很久。然后折好,想放进钱包。
她愣住了。
这幅画,她明明放在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
现在它在她手里。宋源没进过卧室。小宝够不到抽屉。
谁放进她钱包的?
她打开钱包内层,又摸到一张纸片。叠成方块。
展开。上面是小宝歪歪扭扭的字,有些是拼音:“mama,niyaoxiao。”妈妈,你要笑。
笔迹新鲜。是小宝写的。可今晚他直接上楼了,再没下来过。
她翻到钱包最后一层。还有一张纸片。
成年人的笔迹,极轻极淡:“你不需要配合。你需要真相。”
芈琬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她认得这笔迹。很久以前见过,久到快要忘记。
她把纸片塞回钱包最里层。
那个人是谁?怎么进的她家?想告诉她什么?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建了一个新文档。
然后她开始写。用她最熟悉的调查报道的方式——克制、冷静、精确。
她要记录这段婚姻的全部真相。
不是为了控诉。是因为她当了太久“道具”,久到忘了自己还有记录的权利。
写到凌晨两点。
合上电脑,经过客厅,她看了一眼窗外。
路灯把老槐树的影子投在草坪上,枝干虬结,像一只张开的手。
明天她要去找一个人。
五年了。她不知道那个人还在不在。但她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