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服小说网

屈服小说网>书名是我全家都是重生的 > 第十三章 收网(第1页)

第十三章 收网(第1页)

早朝散后,苏景珩连下三道手谕。

第一道给锦衣卫指挥使:按苏清婉与赵无疾呈上的补充名单,即刻缉拿京郊与江南的两名潜逃眼线,各地官府务必全力配合,若有抵抗就地拿下。

第二道给刑部尚书:太医院采买管事、后门守卫、沈知行的助手三人,由刑部与太医院联合会审,沈知行陪审,务必审出三人在京中的其他联系人,不得刑讯逼供。

第三道给兵部尚书:工部郎中王焕之已供出军械图纸泄露的全部细节,兵部即刻派员核查边关所有军械储备,凡与王焕之经手的图纸批次相符的器械一律封存待查,同时将核查范围扩大至工部近五年所有经手军械图纸的官员,以防王焕之供出的接头人名单仍有遗漏。

苏清婉站在珠帘后面,看着苏景珩一道一道地写手谕。他的朱笔落在纸上又快又稳,没有丝毫停顿。她忽然想起谢安在字帖上批的那两个字——“稳”与“不够稳”。她见过谢安的真迹,收笔极稳,但也见过谢安模仿自己左手字的歪扭信纸,收笔处有一丝极细微的颤抖。现在再看苏景珩的笔锋,她忽然觉得谢安当年的评价该改了——他早就不需要任何人教他捺画了。

散朝后她走出偏殿,正要去御书房呈报昨晚从陆文渊那里拿到的太医院补充名单细节,宫道上迎面走来一个人。太医院院判沈知行,他穿着一身素色官服,手里拿着一卷厚厚的卷宗,面容比平日更加清瘦,眼下的乌青连官帽的阴影都遮不住。

“殿下,昨晚那三个人,臣已经审了一夜。”沈知行的声音沙哑,显然一夜没睡,“采买药材的管事招得最快——他是被北朔用银子买通的,每传递一次太医院的药材采购清单,北朔给他五十两。后门守卫是管事的下线,负责把密信夹在药包里送出宫。但臣的助手——”

他顿了一下,手指攥紧了卷宗的边角。

“他是被要挟的。北朔绑了他妹妹,以此要挟他在太医院做眼线。他没有传递军事情报,他做的只有一件事——在臣给边关将士配药的时候,把方子抄下来交给后门守卫。那些方子里有几味药材是北朔军中急需的,北朔根据他抄的方子,推断大魏军中的药材储备和伤兵数量。”

苏清婉接过卷宗翻了翻,里面有那个年轻助手的供词,字迹潦草而慌乱,好几处墨迹被水渍洇开——不知是汗还是泪。供词最后一行写的是:“我对不起沈院判,他待我如子侄,我却在他身边偷了三年。”

“他妹妹能找到吗?”

“锦衣卫已经去查了。北朔绑人的手法跟王焕之的家人如出一辙——都是把人送出城藏起来,作为人质要挟在京的眼线。”沈知行抬起头来,眼眶微红,“殿下,臣有一个不情之请。那个年轻人偷了三年的方子,按律当斩。但他是被逼的,而且他每次抄方子都故意抄错一两味药的剂量。北朔按他的方子配药,药效减了三成不止。臣验过了——他不是在撒谎。”

“本宫知道了。”苏清婉说,“此事会如实呈报陛下。按律定罪,但量刑可以从宽。”

沈知行深深行了一礼,转身往太医院走去。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苏清婉看着他走远,忽然想起沈济手札里那句“若吾遭遇不测,此物呈太子亲启”。沈济死了快七年,他的儿子接过了太医院的担子,每天都在救那些他父亲再也救不到的人。

御书房里,苏景珩正在批阅锦衣卫连夜送来的缉拿回报。京郊那名潜逃眼线已经落网,江南那名还在追捕中。王焕之的妻儿在三里铺驿站被找到,锦衣卫已将他们带回京城安置。赵无疾亲自押送京郊那名眼线回京,天亮时才进城门。

苏清婉把沈知行呈上的卷宗放在苏景珩面前,简要说了一遍太医院三人供词的情况。苏景珩翻开卷宗看了一遍,批了四个字:“按律从宽。”

“王焕之的家人也找到了。赵无疾一夜没睡,亲自带人去三里铺。王焕之的妻儿被藏在驿站地窖里,他妻子说北朔的人三天前把他们送到那里之后就没再来过,每天只靠地窖里存着的干粮和水度日。赵无疾把他们带回来的时候,他妻子问的第一句话不是‘我丈夫怎么样了’,而是‘我丈夫还活着吗’。”苏清婉停了一下,“王焕之在狱中已经交代了所有能交代的事。他的接头人是北朔兵部的参将,所有军械图纸都通过那个参将送到了耶律昭手中。他说那些图纸都是旧版的——他每次都在图纸上做手脚,把关键尺寸改小半寸。北朔按他的图纸造出来的军械,有一批攻城器械因为承重不够,当场塌了。就因为这个,耶律昭一直怀疑他。”

苏景珩放下朱笔,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后忽然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等这些事都了结了,朕要重建档案司。”

苏清婉抬眼看他。

“谢安在档案司待了六年,所有证据都是从那些旧纸堆里翻出来的。这六年朕天天路过档案司,从来没正眼看过它。朕登基之后觉得最要紧的是朝堂、是边关、是那些大人们争来争去的肥缺。但谢安用六年时间告诉朕——最重要的东西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他低头看着桌上那本谢安手抄的《资治通鉴》节选,封面被翻得起了毛边,“朕要重建档案司,把魏忠的名字刻在档案司门口的石碑上。再刻上所有守夜人的名字——沈济、周崇安、冬梅、春兰、秋菊、夏竹。六个守夜人,一个都不能少。”

苏清婉默然片刻,然后轻声说:“七个。还有谢安。他虽然不是守夜人,但他一个人守了最长的夜。”

苏景珩没有说话。他把手边的朱笔放回笔山,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东西。

赵无疾在揽月阁门口等苏清婉。他一夜没睡,仍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灰布衣,袖口沾着晨露洇湿的痕迹——大概是三里铺驿站外面蹲守时蹭上的。看见苏清婉走过来,他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跟茶馆里那个弯腰驼背倒冷茶的老人判若两人。

“殿下,京郊那个已经交给锦衣卫了。江南那个路途太远,臣回来的时候顺路把线索交给了当地卫所,由他们去抓。臣还有一件事要禀报——但不是抓人。”他站直身体,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光,“陆文渊说太医院后面那个药材铺子可以交给沈院判,作为宫里查外眼的据点。药材铺子里有一批药材是陆文渊这些年从北朔那边截下来的,他藏在地窖里,说是留给沈知行,就当是替自己父亲给沈家赔罪。”

“这事本宫知道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祠堂不用守了,密室里的东西已经搬进了宫。你若是想回军中,本宫可以给你安排。”

赵无疾摇了摇头:“臣不想回军中。臣这辈子打了太多仗,也守了太多夜,不想再动刀了。臣想去档案司帮忙——谢安生前说档案司的书架太多,光靠他一个人整理不过来。臣帮他整理那些旧纸堆,就当是多陪他几年。不过——”他难得地犹豫了一下,“这事得陛下准。”

“准了。”苏景珩的声音从揽月阁院墙外传来,语气平淡得像在批一道无关紧要的折子。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在墙外听了多久,身边连个随侍太监都没带,“正好你来了,省得朕再派人去传。明日早朝下旨——赵无疾授正五品档案司掌事,协助重建档案司。朕准你保留暗卫衔,若有紧急军情,可直接入宫面圣。这是谢安当年的品级。他要是知道你把档案司接下来的活都揽了,大概会在那边说一句‘活都让你干了,朕干什么’。”

赵无疾愣了一下,然后弯下腰,深深地行了一礼。那礼行得很慢,像是在用这个动作向一个已经不在的人做最后的告别。

当日傍晚,赵无疾正式上任档案司掌事。他没有换新官服,仍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灰布衣,只在腰间多了一块新制的铜符。他走进档案司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谢安的披风从柜子里取出来,重新挂在椅背上。然后他打了一盆水,开始擦书架。谢安生前整理过的每一排书架他都擦得极仔细,从最顶层擦到最底层,连书架脚都不放过。但他特意绕过了谢安值房里的那张旧书桌和桌上那两只粗瓷杯——杯里还留着昨夜没喝完的竹叶青,他说这些不用收,谢安说不定什么时候回来,还能喝上一口冷酒。

擦到第三排书架时,他在书架和墙壁的夹缝里发现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封没有寄出的信,信封上写着“殿下亲启”,字迹是谢安的。信封没有封口,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殿下,那坛竹叶青是臣二十年前在先帝面前立誓时埋下的。先帝说,等天下太平了,朕跟你一起喝。后来先帝驾崩,臣一个人不敢喝,怕太平还没来,臣就先醉了。现在陛下替臣喝了,臣在地下也能挺直腰杆跟先帝交差了。”

赵无疾拿着信纸站了很久。然后他把信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拿去交给了苏清婉。苏清婉看完之后沉默片刻,把信递给身旁正在批折子的苏景珩。苏景珩看完没有抬头,只是朱笔在折子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继续批折子,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