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根磨尖的自製矛靠在自己腿边,用衣服下摆慢慢擦著矛尖。
李洛把酒瓶放在膝盖上,杯子里只倒了半杯。
玛姬从他膝盖上拿起那半杯果酒喝了一口,然后放回去。
“朱迪斯·格莱姆斯。她这辈子还从没听过行尸的嚎叫。”
“以后可能也不会常听到。”李洛说。
“你確定?”
“不確定。但现在这里有围栏,有哨塔,有人在巡逻。至少今晚,她什么都听不到。”
玛姬把果酒咽下去,嗓子里暖烘烘的。
她透过杯沿斜了他一眼。
“你到底是乐观还是不乐观。”
“我只是相信这座监狱能守住。今晚所有人亲眼看到她出生,他们会比任何时候都更愿意为这个孩子打架。”
他把酒瓶放在脚边,抬起头看著篝火对面围坐的人们。
格伦从餐桌旁边站起来,对著餐厅角落里的几只空油桶发了会呆。
“明天我们去搜刮物资时要带一面旗回来,那种上面印著格莱姆斯,下面写代號朱迪斯的。”
“你做一面。”t仔说,“你之前把每一件婴儿连体衣都折好塞进急救箱,连储物的编號都补全了。”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
卡尔推开医疗室的门。
洛莉靠在枕头上,手里抱著婴儿。
朱迪斯已经睡著了。
她脸上有疲惫,但眼睛在人群中找到了肖恩。
肖恩还靠在走廊外侧,离人群有点距离。
她隔空朝他点点头。
他看到后把自己放在旁边的水壶轻轻搁在她床脚柜上,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把杯子用瓶盖重新盖拢,朝婴儿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才转身。
瑞克从洛莉怀里接过朱迪斯,在所有人面前把她抱起来。
“朱迪斯·格莱姆斯。我的女儿。卡尔的小妹妹。”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达里尔把弩放在门口,端起一只搪瓷碗,用碗底在木箱上磕了一下。
然后是格伦用罐头敲油桶。
t仔用斧背敲地砖。
肖恩用枪托磕了磕墙壁。
阿克塞尔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跟著拍了几下桌子。
所有人都在鼓掌,拍桌面、敲墙壁、跺地板,把整间监狱震得似乎要往底下陷进去一层。
外面的行尸大概也能听见,但今晚没有人因此感到恐惧。
篝火在院子里越烧越旺,火星在监狱高墙之间升腾而上,消失在夜幕顶端。
有人在笑,有人在擦眼角,有人在谈论朱迪斯长大后要学弩还是学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