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莉没有喊叫,只是用力,喘息,再用力。
当婴儿的哭声穿透医疗室的门板时,卡尔从长椅上弹了起来。
他站在门口,嘴唇在发抖。
肖恩把压在他后脑的手往前一推,让他自己推开门。
门內,赫谢尔正用乾净的毛巾裹著一个小小的身体。
李洛把止血钳放在托盘上,褪下沾满血的手套,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
玛姬把一杯温水递到洛莉嘴边,洛莉喝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嘴唇在动,玛姬看得出她在说什么。
那是“谢谢”,连著说了好几遍,像是已经把力气用光。
卡罗尔把沾血的床单捲起来塞进帆布袋。
她经过洛莉身边时用自己的袖子轻轻擦了一下她的脸。
洛莉抬起眼对她笑了笑,眼睛里有泪水,但不是在哭。
瑞克走进来。
他蹲在手术台旁边,把洛莉被汗水黏在额角的头髮拨开。
“是个女儿。”
洛莉没有睁开眼睛,但她的手握住了瑞克放在她脸颊边的手指。
“朱迪斯。我们叫她朱迪斯。”
瑞克低下头,额头抵在她手背上,没有说出话。
婴儿的哭声从毛巾里传出来,穿透走廊,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当晚,监狱的自助餐厅里点燃了比平时更多的蜡烛。
格伦把储藏室里最后一瓶果酒撬开了,瓶口缺了个角,他用袖子垫著手指把瓶盖拧开。
t仔把罐头摆上桌,又把几块烤得发焦的玉米饼叠在盘子边缘。
卡罗尔端来一锅燉菜,里面加了格伦从镇上带回来的醃肉。
贝丝把烤架搬到院子里的篝火旁边,用锡纸包著几块土豆埋在炭火底下。
她蹲在旁边看著炭火慢慢变红,把一小撮从空地边缘采来的干薄荷叶撒在锡纸上。
赫谢尔端著一杯热茶,站在餐厅角落看著所有人。
玛姬走到他旁边,接过他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自己的咖啡杯塞进他手里。
“你妈生你也是难產。”赫谢尔低头看著咖啡杯里晃动的液面,“我那天在外面站了整整六个小时。她最后把你抱出来的时候,你的脸皱得像一颗核桃。”
玛姬把头靠在他肩上。
她以前听父亲在橡树下说过类似的话。
“现在这里又多了一个女儿。”赫谢尔轻轻拍了拍玛姬的头,“朱迪斯·格莱姆斯。”
达里尔靠在餐厅门口,弩横在腿上。
他没有喝酒,但他看著餐厅里所有人,嘴角有一道不太明显的弧度。
阿克塞尔端著碗从餐厅另一侧走过来。
他先看了一眼达里尔,又把视线转向篝火旁边,最后在贝丝放下烤土豆的当口清了清嗓子。
“今晚没人需要值夜吧?我是指所有人都在这里。”达里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听不出是嘲笑还是敷衍。
阿克塞尔把碗搁在旁边的木箱上,没有追问,但也没有走开。
奥斯卡靠在餐厅墙壁上,手里端著一碗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