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警车前排,在巡逻路上,在监狱院子里。
瘦了很多,颧骨比警校时更突出,眼角多了几道之前没有的纹路。
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只是现在里面多了某种他不认识的东西。
“在警校的时候,教官教过我们,执法者不能成为行刑者。”
瑞克低头看著自己握过砍刀的那只手,手指慢慢弯曲,握成拳头,然后又鬆开。
“我在金县做了十年副治安官。十年。我抓过酒驾的混蛋,抓过家暴的丈夫,抓过偷东西的小孩。每一次我都把他们带回警局,按流程处理。从来没有一个人是我亲手杀的。”
他抬起头看著肖恩。
“在酒吧的时候不一样。那是交火。在洗衣房里托马斯向我挥砍刀之前,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知道他会动手,我只是在等他先出手。我劈下去的时候没有想任何东西。”
“但安德鲁不一样。”
“他已经扔掉了撬棍。他正在逃跑。如果我给他一秒钟——”
他的拳头鬆开,手指在膝盖上伸直,“我多给他一秒钟,也许我会放过他。”
“但我没有。我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推进那扇门,然后关上。”
“我在门外听著他求救,听著行尸撕咬他的声音,然后什么声音都消失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没有再说话。
肖恩沉默了片刻,然后捡起霰弹枪,用袖子擦了一下枪托上被柵栏蹭掉的漆。
他没有说“你做得对”,也没有说“你不应该”。
他只是往前走了半步,伸手按住瑞克的肩膀。
“这就是末日里的警察。”
“你以前做副治安官的时候抓过的每一个人,都能关进牢房里等法官。”
“现在这里是牢房没有法官。你就是法官。”
肖恩把手从瑞克肩上移开,然后重新靠在柵栏上。
“你可以后悔。但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让这间监狱里的其他人活过了昨晚。戴尔少了一只脚,但还活著。卡尔还在院子里画画。洛莉还怀著孩子。”
他看著瑞克的眼睛。
“你不是变成坏人。你只是终於明白,在末日里保护一个好人的代价,有时候是亲手杀掉另一个。”
瑞克没有回答。
他把放在弹药箱上的砍刀拿起来,刀背朝上搁在自己膝盖上。
刀刃上还有托马斯的血,已经乾涸发黑。
他盯著那层乾涸的血,像是要把它看透,又像是在等它自己消失。
“我还能回去吗。回到那个只是警察的自己。”
肖恩把霰弹枪扛上肩,朝餐厅方向走去。
经过狗笼拐角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不能回去。但你可以往前走。”
“这两个方向不一样。你需要记住的是,死了两个人,你杀了其中一个是自卫,另一个是处决。这两件事不一样,但它们都让今晚餐厅里的人还活著。这就够了。剩下的以后再说。”他推开餐厅的门,消失在走廊里。
当天下午,奥斯卡和阿克塞尔站在餐厅中央。奥斯卡把眼镜摘下来用囚服下摆擦了擦,重新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