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循看向黑色纸影:“它会不会自己改状态?”
“我会压住。”闻守白说,“但压不了太久。你们需要在下次主动显现前,找到沈知遥的第一处现实痕迹。”
林鸢问:“她没有现实索引。”
“没有完整索引,不代表没有痕迹。”闻守白说,“未登记对象最早留下的,往往不是户籍、学籍这种正式记录,而是别人对她的错误称呼、缺页上的压痕、或者某张不该存在的合照。”
魏青立刻记下:“查哪一类?”
闻守白看向陆循:“查名字之前的称呼。”
陆循眼神微动:“她不一定一开始就叫沈知遥。”
闻守白点头:“沈知遥这个名字可能是争议索引,不是原名。第三排五号也不是她本人,只是她离开后出现的第一个空位。你们要找的,不是这个名字曾经归属谁,而是谁先被别人叫成了她。”
这句话把方向彻底改了。
之前他们一直顺着“沈知遥”查,结果只查到空位、候诊表、证据片格和未登记文本第七页。现在闻守白提醒他们,名字可能是后来形成的索引,真正的原身份也许藏在某个更早的称呼里。比如考场里某个学生喊错的同桌,医院里某个家属认错的人,电影院里某个观众以为自己看见的女孩。
陆循收起记录纸:“回复核厅查旁证。”
魏青点头:“E-019旧案里,除了原始座位表,还有学生口供、家属告知、失踪登记。哪怕沈知遥没有索引,也可能有人在证词里提过第三排五号旁边的人。”
林鸢补充:“C-041无名病区候诊表也要查。第三排五号如果是候诊空位,旁边座位上的人可能记得那里有没有人坐过。”
纪临忽然说道:“D-006观众灯记录。”
三人看向他。
纪临面无表情地解释:“如果沈知遥曾被放映成候补片格,哪怕没有进入正片,也可能在某次观众灯记录里留下影子。观众未必知道她是谁,但可能记得自己接受过一个‘没有名字的女孩’。”
陆循没有评价他这次是否合作,只把这条也记下。
他们退出主档案室时,第七页重新收拢。黑色纸影被母本柜吸回一半,只留下一条细细的边,像一页没有完全合上的书。闻守白站在柜旁,没有送他们出来。他的身体已经有一半被主档案室的暗黄光吞没,只剩声音从身后传来。
“记住,不要急着给她名字。”
“先找谁曾经没有名字。”
黑色走廊重新打开。
几人回到复核厅时,待查目录已经重新排列。E-019、C-041、D-006三份档案下方,各自多出一条新的检索任务。
【E-019:检索第三排五号相邻座位证词。】
【C-041:检索无名病区第三排五号相邻候诊记录。】
【D-006:检索未入正片候补片格观众灯记录。】
最下方,还有一行刚生成的总任务。
【寻找沈知遥的前称呼。】
陆循看着“前称呼”三个字,忽然想起一个很细的地方。
温梨说过:“钥匙在第一个被换走答案的人那里。”
她没有说“沈知遥手里有钥匙”。
也没有说“第三排五号手里有钥匙”。
她说的是第一个被换走答案的人。
这意味着他们要找的,可能不是一个已经稳定叫沈知遥的人,而是一个在答案被换走之前,还没有变成沈知遥的人。
复核厅里的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E-019相邻座位证词自动弹出一段残缺录音。
里面是一个男生压得很低的声音,带着哭腔。
“老师,我旁边那个女生不见了。”
“她刚才还在。”
“她说她不叫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