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核厅里的待查目录更新后,所有屏幕都安静了下来。
【E-019:正式重审预备】
【关键证据:原始座位表】
【关键证人:温梨】
【关键人员:沈知遥】
【下一步:寻找第三排五号。】
陆循看着最后一行,没有立刻说话。第七层的档案室已经退回地面裂缝之下,楼梯、旧教室、铁皮柜和那张被红绳捆住的伪座位表都像一场刚刚放完的旧片,重新被压回归档局灰白色的地砖里。可原始座位表的副本还在魏青手中,监考记录也被封存,温梨的名字终于从“污染失踪”里被暂时拉回了“有效证词”。
这本来应该是进展。
但“沈知遥”三个字出现后,所有进展都变得更像一扇新的门。
魏青把原始座位表副本摊在复核桌上。第三排五号那一栏很怪,正面写着温梨,背面却浮出沈知遥。两个名字没有直接重叠,而像一前一后压在同一个座位上。温梨是记录员,沈知遥是考生;温梨是后来进入考场核验座位表的人,沈知遥则很可能是第一批被换走答案的人。
林鸢站在桌边,看着那两个名字:“如果沈知遥是第一个被换走答案的人,那她可能就是E-019最早的身份错位点。”
陆循点头:“也可能是放映室原片钥匙。”
温梨最后说,钥匙不在放映室,而在第一个被换走答案的人那里。这个说法不像比喻。D-006的放映室原片钥匙,未必是一把实体钥匙,更可能是一段原始证词、一个最早发生错位的座位,或者一个还没有被观众评定完全覆盖的人。找到沈知遥,才可能知道D-006最初到底剪掉了什么。
纪临站在审校席前,声音冷淡:“沈知遥这个名字,我没有印象。”
魏青立刻看向他:“你最好确认清楚再说。”
“我确实没有印象。”纪临看着座位表,眼神比刚才更沉,“E-019旧封存档案里,十七名缺失学生名单我都看过。里面没有沈知遥。”
这句话让复核桌旁的空气冷了一点。
如果沈知遥不在缺失名单里,又出现在原始座位表背面的第三排五号,那就说明她可能比“缺失学生”更早被处理掉。她不是被写成答错留置的人,而是在正式缺失名单生成前,就被换出了表格、试卷、结论,甚至被D-006从影片叙事里剪掉。
魏青调出E-019旧封存名单。
十七个学生姓名逐一浮现在复核厅中央屏幕上。陆循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确实没有沈知遥。名单旁边还有旧审校备注:缺失人员均已完成家属告知,现实索引降级为长期失踪,考场异常未扩散。每个字都像归档局熟悉的公文语言,规整、稳定、干净,却把最该被追问的人藏得无影无踪。
林鸢低声道:“她如果不在缺失名单里,那她在现实里是什么状态?”
魏青没有回答,立刻检索E-019关联现实索引。几秒后,屏幕上弹出一行结果。
【沈知遥】
【关联档案:无】
【现实索引:未找到】
【学籍记录:未找到】
【户籍追溯:未找到】
【异常标记:未登记】
未登记。
这两个字出现时,陆循掌心的未登痕迹微微发热。他盯着屏幕,忽然意识到沈知遥和他的状态有某种危险的相似。不是没有记录,而是所有可被现实确认的记录都没有找到。她像从E-019里掉出去的人,又像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允许进入任何一份档案。
纪临的脸色也变了。
“这不可能。”他说,“E-019是学校类异常,所有考生都应该有学籍和考场编号。没有现实索引的人,不可能出现在座位表上。”
陆循看向他:“除非她不是被安排进考场的学生。”
林鸢接上:“而是考场需要补出的第一个人。”
这句话让复核厅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