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循看到第四条时,眼前裂隙浮现得很快。
不要回答空号。
这个措辞不寻常。它没有说“不要回答”,而是说不要回答“空号”。说明进入第七层后,他们很可能会被要求报座位号。报错危险,报空号更危险。E-019的核心是试卷归属、座位表和名字被交换,那么“空号”大概率就是把自己让给考场补位的入口。
林鸢也看懂了,低声道:“如果没有座位号,可能会被判成空座。”
魏青点头:“而空座会被补学生,或者被写成答错者。”
陆循没有立刻决定谁去。第七层不是完整副本重启,但调阅原档很可能会触发局部规则。纪临是E-019涉案责任人,不能让他单独接触原档;魏青是监察见证人,必须有人封存调阅过程;林鸢刚从C-041出来,现场记录人的身份还带着医院痕迹,贸然进入学校考场类异常,未必稳定。
可如果他一个人去,第五条“找到原始座位表前,不得离开第七层”就可能把他锁死。
闻守白像看穿了他的判断:“去三个人。未登见证、监察见证、涉案责任。现场记录人留在复核厅,保住C-041和D-006刚刚写回来的记录链。”
林鸢看向陆循,眉头微皱:“我留下?”
陆循点头:“C-041刚完成公开复核,D-006又牵出待查目录。如果我们都离开,审校科只要申请冻结现场记录人权限,前面的链条会重新松动。你在这里,比进第七层更关键。”
林鸢沉默片刻,没有坚持。
她不是怕进去,而是知道陆循说的是对的。无灯医院留给她的不是一枚勋章,而是一条还没完全稳定的记录链。宋知夏、程安、无名病区、邱建民,这些人能否继续保留复核状态,至少目前还需要她这个现场记录人在归档局里坐镇。
魏青看向纪临:“你一起去。”
纪临冷淡道:“我是责任复核对象,不是你们的引路人。”
“正因为你是责任复核对象,才不能让你留在这里单独接触E-019封存副本。”魏青说,“你当年坐在第一排七号,接受过那份结论。第七层如果出现与D-006评定有关的裂隙,你必须在场。”
纪临看着她,片刻后笑了一下:“你们现在倒是很相信我的在场价值。”
魏青没有被激怒:“我相信的是责任链不能缺席。”
复核厅中央的地面开始变化。
暗红色影院地毯退干净后,灰色地砖从中间裂开一道线。裂缝没有通向地下,而是向上延伸,像一段不存在的楼梯从地面里被翻了出来。楼梯很窄,扶手是旧学校常见的铁栏杆,栏杆表面刷着脱落的绿色油漆,墙上贴着已经泛黄的考试纪律。
第一张纪律纸上写着:
【考试期间,请按座位表入座。】
第二张写着:
【不得替他人作答。】
第三张写着:
【交卷前,请确认试卷姓名。】
这三条看起来都正常。
可越正常,越让人不安。
陆循走到楼梯口前,停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踏上去,而是先看向墙面上的楼层标识。一楼、二楼、三楼……直到六楼都很清楚,七楼的位置却是一块空白。空白不是没有标识,而像有人故意把那一块刷成了同色墙面。
魏青问:“怎么确认入口?”
陆循看着空白处:“不确认第七层存在。只确认我们要调阅E-019原档。”
他拿起笔,在墙边贴下一张临时记录。
【调阅目的:E-019原始座位表。】
【进入范围:档案楼层调阅,不参加考试,不补空座。】
【人员:陆循、魏青、纪临。】
字落下后,空白楼层标识没有直接出现“七楼”,而是浮出一行很淡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