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循点头:“这是过去所有查房失败留下的地方。”
林鸢看向那扇门,脸上的血色还没完全恢复。她刚刚把今晚这一轮四十六名患者从无名病区边缘拉回来,可门后那些声音说明,C-041并不是只有这一夜。市三院多年来每一次错误归档、每一次未完成确认、每一次被写成“转运事故”的消失,都可能沉在那里。
护士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她不再站在台后,而是出现在无名病区门口。她的口罩已经脱落,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贴着值班表碎片的白纸。
“林医生,夜查完成。”
“请提交无名病区处理意见。”
新的表格从护士站打印出来,缓缓滑到林鸢面前。
【无名病区处理单】
【一,申请封存。】
【二,申请转运。】
【三,申请销毁无身份腕带。】
【四,申请由现场记录人进入核查。】
四个选项都很干净。
也都很危险。
申请封存,意味着维持现状,把门后的无名者继续关在错误里;申请转运,可能把他们送往另一个无人负责的档案;销毁腕带,则等于直接销毁他们最后的身份痕迹;而由现场记录人进入核查,明显是在引诱林鸢进入无名病区。
魏青立刻道:“第四个不能选。”
林鸢看着处理单,没有回答。
她知道不能选第四个。可前面三个,同样不是答案。封存、转运、销毁,听起来都是处理方式,却没有一个是在复核身份。无灯医院又给了她四个选项,逼她从错误里挑一个看起来不那么错的。
陆循低声道:“不要选处理方式,写处理原则。”
林鸢看了他一眼,点头。
她没有勾选任何一项,而是在处理单下方写:
【无名病区不得封存为最终结果。】
【无身份腕带不得销毁。】
【后续处理原则:逐项调取原始入院记录、护理记录、死亡确认、转运记录,建立可复核名单。】
无名病区的门缓缓震动。
门后那些拖床声停了一瞬,随后变成了很多人压抑的哭声。那哭声不再像诱导,而像被关了太久的人终于听见外面有人说:你们不是垃圾记录,不是无名残留,也不是可以被一键封存的错误。
林鸢继续写下最后一句。
【现场记录人林鸢,不接收无名病区身份,只保留核查责任。】
处理单发出一声轻响。
她胸前的“现场记录人”四个字慢慢稳定下来,旁边又多出一行新的身份。
【无名病区核查发起人】
不是接收人。
是发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