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出现了。
不是在车窗上,也不是在座位上,而是在广播这句话里。
检票员留下的是“下一站移交”。
广播现在说的是“主动下车”。
两个结果看似一样,执行方式却完全不同。
移交,是被接走。
主动下车,是自己放弃乘客身份。
这是假规则的味道。
中年男人却已经快撑不住了。车窗外的雨幕尽头,出现了一个小站台。站台上挂着“失物招领处”的牌子,牌子下面站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小男孩。
女人撑着伞,眼眶发红。
男孩抱着书包,仰头看着公交车。
女人轻声喊:“老公,下车吧,我们来接你了。”
男孩也喊:“爸爸,我考了一百分。”
中年男人整个人猛地一颤。
他的嘴被缝住,说不出话,可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拼命摇头,双手却在一点点松开扶手。
林鸢咬牙:“那是假的。”
许曼声音发冷:“知道是假的有什么用?这辆车就是拿人的遗憾杀人。”
周承手背青筋暴起,显然想按住中年男人。
陆循立刻开口:“别碰他。”
周承看向他。
陆循盯着中年男人扶手内侧:“他还有票根。”
众人这才发现,中年男人的座位编号虽然被检票员判为无效,但扶手深处还有一点极淡的红光,像被撕碎后残留的票角。
陆循压低声音:“无效票不是无票。检票员说移交,说明他还没彻底失去乘客资格。只要他坐着,就还有最后一点票根。”
中年男人泪流满面地看向陆循。
陆循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别下车。”
中年男人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声。
车门开了。
女人和孩子就站在门外。
女人哭着说:“你不是答应今晚回来吃饭吗?饭都凉了。”
男孩举起书包:“爸爸,你看看我。”
中年男人的手指松了一寸。
司机忽然开口了。
“他不下车,你们都会迟到。”
所有人脊背一寒。
没有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