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接过姜茶,抿了一口,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却依旧有点慌乱。“我知道,就是……有点担心。”
“萧公子福大命大,肯定没事的。”狗剩安慰道,“再说还有萧夫人呢,他们娘俩在一起,互相照应着,错不了。”
林薇点点头,强打起精神回了铺子。柜台上摆着她新做的芡实糕,是特意为萧景然留的,如今已经有些硬了。她叹了口气,收进陶罐里,打算等他来了再重新做。
苏书生这天来得早,身上带着雨气。他刚从码头回来,脸色有些凝重。
“码头那边说,前几日运河上起了风浪,翻了几艘船。”他坐下,接过林薇递来的热茶,“我让人去问了,暂时没查到有从江南来的乌篷船出事,但……确实有几艘船失联了。”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失联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找不到了,可能是被风浪吹到别的地方,也可能……”苏书生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铺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林薇手里的茶杯有些烫,她却没察觉,只是盯着桌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会的,萧景然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出事?还有萧夫人,那么温和坚韧的人,一定能平安的。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可不安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别太担心。”苏书生看出她的慌乱,轻声道,“我已经让人沿着运河往下找了,一有消息就会回来报信。说不定他们只是暂时靠岸避雨,通讯不便而已。”
林薇点点头,却怎么也安不下心。接下来的几日,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铺子的生意也没心思打理,全靠狗剩和小石头撑着。苏书生每天都来,带来的消息却都是“还没找到”。
直到第五天傍晚,雨终于停了。夕阳透过云层,在天边洒下一片金红。一个小厮匆匆跑进铺子,脸上带着喜色:“林掌柜!苏公子!找到了!萧公子他们找到了!”
林薇和正在铺子里的苏书生同时站起来:“在哪?他们怎么样?”
“在下游的一个小镇上!”小厮喘着气,“船被风浪吹到了浅滩,没什么大碍,就是萧夫人受了些惊吓,有些风寒,萧公子正陪着她在镇上休养,说明天就启程回长安!”
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林薇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转过身,背对着小厮,悄悄抹了把眼泪。
“太好了。”苏书生也松了口气,“赏你。”他从怀里掏出些碎银递给小厮,“再去码头安排一下,明天备好马车,我去接他们。”
“哎!好嘞!”小厮高高兴兴地去了。
铺子里的气氛终于轻松起来。狗剩欢呼着去后厨烧水,说要给萧公子准备最好的吃食。林薇也笑了,开始盘算明天做些什么——萧夫人受了风寒,得做些温补的,比如羊肉汤;萧景然路上肯定吃不好,得做些他爱吃的荠菜春卷和桂花糕。
第二天一早,林薇就起了床,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羊肉汤炖得奶白,春卷炸得金黄,桂花糕散发着甜香,还特意煮了些姜丝可乐(用唐朝的饴糖和姜丝代替,勉强仿出些暖身的味道),给萧夫人驱寒。
中午时分,苏书生带着萧景然和萧夫人回来了。
萧景然瘦了些,皮肤晒黑了,但眼神依旧清亮。他扶着母亲,萧夫人脸色还有些苍白,却笑着跟林薇打招呼:“阿薇姑娘,许久不见,你又清瘦了。”
“夫人快请进,外面风大。”林薇赶紧迎上去,接过萧景然手里的行李,“我做了些吃的,快趁热尝尝。”
萧景然看着满桌的吃食,又看了看林薇,眼里带着感激:“劳你费心了。”
“都是应该的。”林薇笑着,给萧夫人盛了碗羊肉汤,“夫人喝点汤,暖暖身子。”
萧夫人喝了口汤,赞道:“还是阿薇姑娘的手艺好,比外面馆子做的香多了。”
林薇开心的回到:“夫人您喜欢就好。”
萧景然看着他们,眼里露出温和的笑意。他从行李里拿出个精致的木盒,递给林薇:“这是江南的新茶,碧螺春,你尝尝。还有这个,给你的。”他又拿出个小巧的锦囊,里面装着几颗圆润的珍珠,“江南的淡水珠,不值什么钱,做个念想。”
“多谢萧公子。”林薇接过,心里很惊喜。
萧景然又给苏书生递了个盒子,里面是幅山水画:“这是我在江南淘到的,据说和你父亲收藏的那幅是同一个画师画的,你看看。”
苏书生打开一看,眼睛一亮:“还真是!多谢了,景然。”
四人围坐在桌前,吃着喝着,聊着江南的趣事和长安的变化,仿佛萧景然从未离开过。萧夫人说起在江南看到的采莲女,萧景然说起运河上的风浪,苏书生说起父亲冤案昭雪后的情形,林薇则说起铺子里新出的吃食。
夕阳透过窗棂,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温暖而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