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然母子回长安后,暂住在书铺后院的小院里。那间书铺萧景然并未真正盘出去,只是托相熟的书生代为照看,如今回来,稍作收拾便又能住人。
萧夫人的风寒总不见好,白天还好些,夜里却咳得厉害,脸色也一日比一日苍白。萧景然请了好几位大夫来看,开了不少汤药,却都不见起色。
“大夫说,母亲是忧思过度,又受了风寒,得慢慢调养。”萧景然坐在薇味小铺的窗边,眉宇间带着愁绪,手里还提着刚抓的药包,“我打算把书铺重新开起来,一来能有个营生,二来也能让母亲看着我安稳度日,或许能宽心些。”
林薇点点头:“这主意好。书铺开起来,人来人往的,热闹些,夫人心情也能好些。”她想了想,又道,“我这几日琢磨着做些润肺止咳的吃食,比如川贝炖雪梨、百合莲子羹,让夫人试试?”
“那太谢谢你了。”萧景然感激道,“母亲近来没什么胃口,你做的吃食她向来喜欢。”
接下来的几日,林薇每日都会炖些滋补的汤羹,让小石头送去给萧夫人。萧夫人每次都吃得不多,但总会让小石头带句话回来,说阿薇姑娘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苏书生也常去看望萧夫人,有时带些上好的药材,有时陪她聊些江南的趣事。他说萧夫人年轻时去过江南,对那里的风物很是怀念。
“昨日我跟伯母说起苏州的拙政园,她眼睛都亮了。”苏书生坐在铺子里,喝着林薇新泡的碧螺春,“她说等身子好些,想再去江南走走,看看当年住过的地方。”
“那等夫人好些,我们可以一起去。”林薇道,“正好苏公子也要去苏州迁葬伯父,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苏书生笑了:“好啊,到时候让景然当向导,他在江南待了些日子,肯定比我们熟。”
正说着,萧景然匆匆跑了进来,脸色慌张:“林掌柜,苏公子,我母亲……我母亲刚才咳得厉害,突然晕过去了!”
林薇和苏书生心里一惊,赶紧跟着萧景然往书铺跑。
赶到小院时,萧夫人已经醒了过来,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也有些急促。请来的大夫正在给她诊脉,眉头紧锁。
“大夫,我母亲怎么样?”萧景然急道。
大夫叹了口气,收回手:“夫人身子本就虚弱,又染了风寒,郁结于心,如今气血两亏,怕是……怕是不太好。你们还是……多陪陪她吧。”
这话像块巨石,砸得三人心里沉甸甸的。萧景然眼圈一红,握住母亲的手:“娘,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萧夫人虚弱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景然,别难过。娘这身子,自己清楚。能再回长安,看到你好好的,娘就放心了。”她看向苏书生和林薇,“苏公子,阿薇姑娘,这些日子多谢你们照看景然,他性子直,以后……还请你们多担待。”
“伯母放心,我们会的。”苏书生道,声音有些哽咽。
林薇也红了眼圈,说不出话来。
接下来的几日,萧夫人的精神时好时坏。清醒的时候,她总爱拉着萧景然说话,说他小时候的趣事,说他父亲年轻时的样子,偶尔也会提到萧尚书,语气里带着复杂的叹息。
“你父亲……他不是生来就坏的。”她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的梧桐叶,“年轻时他也想做个好官,只是后来……被权势迷了眼。景然,别怪他,也别怪你自己,人生在世,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萧景然含泪点头,他知道母亲是想让他放下过去的恩怨。
林薇和苏书生几乎每天都来。林薇会做些清淡的粥品,一勺一勺喂给萧夫人吃;苏书生则会读些诗文给她听,都是她年轻时喜欢的篇章。
这天午后,萧夫人的精神好了些,让萧景然扶她坐起来,又让林薇把窗打开。
“外面的桂花开了吧?”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些笑意,“真香啊,跟江南的桂花一个味道。”
“是开了,开得正盛呢。”林薇道,“等夫人好些,我摘些给您插在瓶里。”
萧夫人笑了笑,看向萧景然:“景然,娘有个念想,想看着你把书铺重新开起来。娘知道你喜欢书,也适合做这个,别因为那些糟心事就放弃了。”
“我知道,娘,我这就去准备,过几日就开张。”萧景然道。
“好,好。”萧夫人点点头,又看向苏书生,“苏公子,当年的事,委屈你了。景然他父亲对不住你父亲,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她说着,就要起身行礼,被苏书生赶紧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