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服小说网

难开口的真相（第1页）

生辰宴后的那几日，林薇总觉得心里堵得慌。苏书生那句“萧尚书的旧识参与了诬陷”像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好几次在铺子门口遇见萧景然，看着他温和的笑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该怎么说？难道要告诉他，你敬重的父亲，可能和朋友家的冤案有关？

初夏的风带着槐花的甜香，林薇却没心思琢磨新吃食。铺子里的桑葚膏还在卖，只是她总走神，有时客人要一勺，她却舀了两勺，惹得狗剩偷偷提醒：“姐，你最近怎么总恍恍惚惚的？”

“没事。”林薇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明白，这事儿拖不得。苏书生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萧景然开口，可瞒着终究不是办法，万一哪天萧景然从别人嘴里听到，怕是更难接受。

这天午后，苏书生来了。他眼下带着青黑，显然也没睡好。“你跟景然说了吗？”他坐下就问，声音里带着疲惫。

林薇摇摇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你呢？”

“我也没有。”苏书生叹了口气，“昨天在书铺门口碰到他，他还笑着跟我说，打算下个月带母亲去江南散心，我实在没勇气开口。”

两人沉默了。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桌上的桑葚膏罐子上，泛着紫黑的光，像极了此刻沉重的心事。

“要不……再等等？”林薇犹豫道，“等他母亲身子再好些，等他心情好些……”

“等不了了。”苏书生道，“我查到，当年那个旧识，最近在跟萧尚书来往。他们好像在密谋什么，怕是跟我父亲的案子有关。景然有权知道真相，哪怕这真相很残忍。”

林薇心里一紧：“他们想干什么？”

“不清楚。”苏书生道，“但绝不会是好事。我已经让人盯着了，希望能找到些证据。”

正说着，萧景然来了。他手里拿着两本新到的诗集，脸上带着笑意：“林掌柜，苏公子，你们看我带什么来了？是王维的新诗集，刚从江南运过来的。”

林薇和苏书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为难。

“景然，你坐。”苏书生示意他坐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有件事，我们得跟你说。”

萧景然看出他们脸色不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什么事？这么严肃。”

苏书生看了林薇一眼，缓缓开口：“我一直在查我父亲当年被诬陷的案子，最近查到一些线索……和你父亲有关。”

萧景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眉头紧锁：“我父亲？他怎么会和你父亲的案子有关？”

“不是你父亲直接参与，”苏书生道，“但当年诬陷我父亲的人里，有一个是你父亲的旧识。而且，你父亲当年能升任尚书，和那位主谋宰相脱不了关系。”

萧景然愣住了，手里的诗集“啪”地掉在地上。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书生：“你说什么？这不可能！我父亲不是那样的人！他为官清廉，怎么会和诬陷案有关？”

“我们也希望这不是真的。”苏书生道，“但线索不会说谎。那个旧识最近还在跟你父亲来往，我们怀疑他们在密谋什么。”

“不可能！”萧景然猛地站起来，脸色苍白，“我父亲虽然……虽然偏爱大哥，但他绝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你们一定是查错了！”

“景然，我们也不想相信。”林薇轻声道，“但苏公子查到的线索很清楚，那个旧识的书信里，明确提到了当年的事，还有你父亲的名字。”

萧景然踉跄了一下，扶着桌子才站稳。他看着苏书生，眼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你让我怎么相信？那是我父亲……是生我养我的父亲啊！”

“我们不是让你立刻相信，”苏书生道，“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你可以自己去查，去问你父亲。我们只希望你能看清事实，别被蒙在鼓里。”

萧景然没有说话，只是捡起地上的诗集，紧紧攥在手里，指节都泛白了。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声音沙哑：“我会去查的。如果……如果是真的，我……”

他没再说下去，转身匆匆离开了。看着他踉跄的背影，林薇心里一阵发酸。

“我们是不是太残忍了？”她低声道。

“长痛不如短痛。”苏书生道，“与其让他日后被蒙在鼓里，不如现在就让他知道。这对他来说，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话虽如此，林薇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不知道萧景然会怎么查，也不知道他查到真相后会是什么反应。更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彻底改变他们三个人的关系。

傍晚收摊时，林薇看到萧府的方向有炊烟升起。她忽然想起萧景然母亲温和的笑容，心里更是沉重。这个家，怕是又要经历一场风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