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探消息的人回来时,天刚蒙蒙亮。据说是萧府的一个老仆泄的口风,这次举报桂花酪不洁,果然是萧尚书的大公子萧景明的主意。那萧大公子向来眼高于顶,觉得自家弟弟对一个市井女掌柜太过客气,丢了萧家的脸面,便想借着查铺子杀杀林薇的气焰。
“萧景明……”林薇揉着发沉的太阳穴,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萧家兄弟,一个明着刁难,一个暗里示好,倒让她越发看不透了。
“姐,要不我们去求求萧景然公子?”狗剩蹲在灶台边,手里剥着苏书生送的栗子,“他上次帮过我们,说不定这次也能……”
“不行。”林薇打断他,“我们已经欠了他一次人情,总不能事事都靠别人。再说,他终究是萧家人,谁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她拿起一颗栗子,饱满的栗肉泛着浅棕色的光,带着淡淡的甜香。忽然心里一动——既然有新鲜栗子,不如做些栗子面的吃食?
唐朝人爱吃“胡饼”,但多是芝麻、葱油味的,用栗子面做胡饼,既有栗子的香甜,又带着麦面的韧劲,说不定能受欢迎。
说干就干。她把栗子洗净,在壳上划个小口,放进锅里煮一刻钟,捞出来剥壳取肉。熟栗子肉软糯香甜,放进石臼里捣成泥,细腻得像膏状。
接着,她取了一半栗子泥,和上等麦面混在一起,加了点清水和盐,揉成面团。栗子泥自带甜味,揉出来的面团都带着股清香气。
醒面的时候,她把剩下的栗子泥加了点蔗浆,调成甜馅。
做胡饼时,分成两种:一种是咸口的,面团擀成薄饼,刷上羊油,撒上芝麻和花椒粉,贴在炉壁上烤;另一种是甜口的,擀成面皮,包上栗子馅,捏成月牙形,也刷上油烤。
炉子里的火光舔着饼底,很快就飘出诱人的香气。咸口的栗子胡饼,芝麻香混着栗子的甜,还有花椒的微麻;甜口的则更软糯,咬一口,栗子馅流出来,甜而不腻。
“姐,这饼也太香了!”狗剩凑过来,刚出炉的胡饼烫得他直搓手,却忍不住咬了一大口,“比普通胡饼好吃多了!栗子味好浓!”
林薇笑着点头,把胡饼装进竹篮里,摆在门口。刚摆好,就有熟客被香味吸引过来。
“阿薇姑娘,这是新做的胡饼?闻着真香!”是个挑着货担的货郎,放下担子就凑了过来。
“是栗子面的,有咸有甜,尝尝?”林薇递过一个咸口的。
货郎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嘿!这味儿绝了!栗子的甜混着芝麻香,还带点麻味,越嚼越香!给我来五个,路上吃!”
他这一吆喝,不少路过的人都围了过来。栗子本就是秋日里的稀罕物,做成胡饼更是新奇,不一会儿就卖出去大半。
正忙得热闹,一辆装饰雅致的马车停在了铺子门口。车帘掀开,走下来一个穿月白长衫的年轻公子,正是萧景然。
“林掌柜。”萧景然拱手笑道,“今日来得巧,正好赶上新吃食?”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萧公子来了,快请进。这是刚做的栗子面胡饼,公子要不要尝尝?”
“好啊。”萧景然欣然应允,走进铺子,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再给我来碗不辣的菠薐冷淘。”
林薇让春桃去准备,自己则拿了个甜口的栗子胡饼,放在萧景然面前:“公子尝尝这个。”
萧景然拿起胡饼,仔细看了看,咬了一口,点点头:“栗子泥和得很细,甜而不腻,确实不错。林掌柜的手艺,真是越来越精进了。”
“公子过奖了。”林薇客气地应着,心里却在琢磨他的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