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府的风波过后,长安的暑气渐渐敛了些,风里开始带了桂花香。平康坊街角的老桂树开得正盛,细碎的金蕊落得满地都是,踩上去软绵绵的,香气能飘出半条街。
林薇的铺子添了春桃这个帮手,果然轻松了不少。春桃不仅手脚麻利,还会做些针线活,闲时帮着缝补铺子里的桌布、围裙,把后厨打理得井井有条。林薇便腾出手来,琢磨着做些应景的新吃食。
“桂花快落尽了,不做点什么可惜了。”她站在桂树下,看着簌簌飘落的花瓣,心里动了念头。唐朝人爱用桂花入馔,酿桂花酒、做桂花糕,她却想做点更清爽的——桂花酪。
用之前做酪的法子,把牛奶发酵成酸酪,再拌上蜜渍的桂花,甜香混着奶香,定是秋日里最好的解腻甜品。
说干就干。她让狗剩去树下捡些干净的桂花,叮嘱只捡刚落的,别沾了尘土。自己则去胡人铺子买了两斗牛奶,这次胡人见她是熟客,还多送了一小罐羊奶,说是混在牛奶里发酵,味道更醇厚。
桂花捡回来,先用清水轻轻淘洗,沥干水分,再拌上足量的蔗浆(蔗糖汁),装进陶罐里密封,放在阴凉处蜜渍。这一步得等上两天,让桂花充分吸足糖分,才能去掉涩味,只留香甜。
发酵酪的时候,林薇按胡人说的,加了小半罐羊奶。果然,发酵好的酪比之前更稠厚,像凝脂一样,带着淡淡的羊乳香,酸得恰到好处。
两天后,打开蜜渍桂花的陶罐,一股浓郁的甜香瞬间溢出来,连路过的客人都忍不住探头:“阿薇姑娘,你这铺子里藏了什么宝贝?香得人腿都软了!”
林薇笑着揭开酪的盖子,用小勺把蜜渍桂花舀进去,轻轻拌匀。乳白的酪里缀着金黄的花碎,甜香混着奶香,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这是新做的桂花酪,十文钱一小碗,尝尝?”
第一个尝鲜的是个熟客,在绸缎铺当账房的周先生。他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眼睛顿时眯成了缝:“哎哟,这味儿!又酸又甜,还带着桂花香,比蜂蜜水都爽口!秋日里吃这个,解腻又舒坦!”
周先生的赞叹引来了更多人。桂花香本就招人喜欢,再加上这桂花酪做得精致,不少路过的小姐、夫人都被吸引进来,你一碗我一碗,不一会儿就卖空了。
“林掌柜,明天还做桂花酪吗?我要多买几碗回去给我家小娘子尝尝!”一个年轻书生朗声问道。
“做!明天多做些!”林薇笑着应道,心里乐开了花。这桂花酪成本虽比酪梅高些,但利润也更可观,看来又是个能长久卖的吃食。
傍晚收摊时,苏书生来了。他刚从外面回来,长衫上还沾着些尘土,手里却提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些饱满的栗子。
“刚路过曲江,见栗子熟了,买了些。”他把竹篮递给林薇,“秋天吃栗子好,补身子。”
林薇接过竹篮,栗子的清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让她心里一暖:“多谢苏公子。正好我做了桂花酪,给你留了一碗。”
她把留着的那碗桂花酪端出来,递到苏书生面前。夕阳透过窗棂照在碗里,乳白的酪泛着金光,桂花碎像撒了把星星。
苏书生舀了一勺,慢慢品味着,嘴角渐渐扬起:“确实不错,桂花的香和酪的酸融得正好,比我在酒楼里吃的还好。”
“苏公子喜欢就好。”
“对了,”苏书生像是想起了什么,“前几日萧景然托人传话,说想找个时间来你这铺子里坐坐,尝尝不辣的冷淘。”
林薇愣了愣:“萧公子?他怎么突然……”
“大概是觉得上次的事过意不去。”苏书生道,“他性子虽温和,但毕竟是萧家人,你见他时,还是多留个心眼。”
林薇点点头,心里有些不安。萧景然虽是帮过她,但他终究是萧家的人,谁知道他是不是另有所图?
正说着,春桃匆匆从外面跑进来,脸色有些发白:“林姐,苏公子,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官差,说是要查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