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苗使被撤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平康坊。据说那家伙是萧家托关系塞进来的远亲,本想借着“青苗钱”讹林薇一笔,没成想苏书生直接找到了坊正,拿出当年先皇赏赐槐树叶的旧文书,当场就让人下不来台,当天就被卷铺盖赶出了坊门。
林薇听到消息时,正在后厨处理菠菜。嫩绿色的菠菜叶沾着水珠,看着格外喜人。她心里暖烘烘的,知道这又是苏书生的功劳。
“姐,这下萧家该不敢再来捣乱了吧?”狗剩一边帮着择菜,一边兴冲冲地问。
林薇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了笑:“不好说。但不管他们来不来,我们都得做好自己的事。”
她把菠菜嫩叶摘下来,洗净后用开水焯过,和之前做槐叶汁一样,捣成泥,挤出碧绿色的汁水——比槐叶汁浅一些,带着点嫩黄,看着更清爽。
面团还是用上等麦面,加了盐和菠菜汁,揉成淡绿色的面团。醒透后,用竹篾压出细面条,沸水里煮透,捞进冰水里镇着。
卤汁也做了改良。除了芝麻酱、醋、蒜泥,她还加了点用黄瓜和梨榨的汁,酸甜味更足,也更解腻。配菜用了嫩豆芽和焯过的菠菜段,从头到脚透着股夏日的清新。
第一碗菠薐冷淘端出来时,正好有熟客上门。是个在药铺当伙计的小哥,看到那碗淡绿色的面条,眼睛一亮:“阿薇姑娘,这是换了新叶子?看着比槐叶的还好看!”
“尝尝?”林薇笑着递过筷子。
小哥夹了一筷子,吸溜一声吃进嘴里,咂咂嘴道:“这味儿更鲜!带着点甜味,比槐叶的多了层清爽,夏天吃这个,简直是神仙日子!”
他这一夸,引来不少客人。原本就爱吃槐叶冷淘的熟客,纷纷要尝尝新出的菠薐冷淘,连带着胡麻饼和酪梅的生意也热闹起来。
林薇和狗剩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冒,但看着客人吃得欢喜,心里比喝了冰镇酸梅汤还舒坦。
午后,日头最毒的时候,铺子突然进来一个穿着讲究的侍女,说是要订二十碗菠薐冷淘,还要十份酪梅,说是府里的小姐想吃。
“不知是哪位府里的小姐?”林薇一边打包,一边随口问道。
侍女掩嘴一笑:“说出来你可能也认识,是郑状元府里的,我家小姐说,前几日在曲江宴上没吃够你家的荷叶饭,今日特意让我来买点冷淘尝尝。”
林薇心里一动,没想到郑状元还记着这事,连忙把冷淘和酪梅仔细包好,又多送了一小份脯腊,笑道:“麻烦姐姐替我谢谢郑小姐,这点小东西,不成敬意。”
侍女笑着接过,付了钱,提着食盒匆匆走了。
这事很快传开,不少人都知道新科状元府的小姐也爱吃薇味小铺的吃食,铺子的名声又响了几分。连带着附近几个坊的人,都特意绕过来尝尝鲜。
傍晚收摊时,林薇数了数钱,竟然赚了近两百文!这是她开店以来赚得最多的一天。
“姐,我们今天能买两斤肉了!”狗剩捧着钱罐,笑得合不拢嘴。
林薇笑着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是不是该再雇个帮手。她和狗剩两个人,从早忙到晚,实在有些吃力。
正想着,苏书生走了进来。他今天穿着件浅蓝色的长衫,手里拿着把折扇,看着比平时更清爽几分。
“看来今天生意不错。”他笑着扫了眼空荡荡的柜台,“连冷淘都卖完了?”
“托苏公子的福。”林薇脸上微红,“刚卖完最后一碗,要是苏公子想吃,我再给你做一份?”
“不必了,我就是路过,来看看你。”苏书生摆摆手,目光落在墙角堆着的空陶罐上,“看你这生意,怕是忙不过来?”
林薇叹了口气:“确实有点。正想着要不要雇个帮手,只是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可靠的人。”
“我倒认识一个。”苏书生道,“是我家一个远房亲戚的女儿,叫春桃,手脚麻利,人也老实,前几日刚从乡下过来,正想找份活计。若是你信得过,我让她明日过来试试?”
林薇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只是……会不会太麻烦苏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