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蛇在林鹿的碎花床单上躺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林鹿过着一种近乎分裂的生活。白天,她是爸妈眼中心有余悸的乖女儿,是许青棠微信里那个“还没缓过来”的娇气包,是哥哥林深反复叮嘱“多休息少出门”的听话妹妹。她坐在客厅看电视,和妈妈一起剥毛豆,帮爸爸浇花,一切如常,一切完美。
可每当夜幕降临,房门落锁,她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蹲在昏暗房间里、对着一条半死不活的蛇换药、清理伤口、甚至尝试用指尖电火花“刺激”蛇身的人。
第一天晚上,那条蛇没有任何反应。蛇身僵硬冰冷,鳞片灰暗无光,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林鹿用碘伏清理了所有能看到的伤口,换了纱布,然后伸出右手食指,小心翼翼地触碰蛇身——那缕淡金色的电火花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第一次只是濒死状态下的幻觉。她试着回忆当时的感觉:左手虎口烙印灼痛,热流奔涌至指尖,然后“滋啦”一声。可现在,烙印安安静静的,像一颗沉睡的种子,既不痛也不痒。
她试了十几次,手指都搓红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关键时刻掉链子。”林鹿懊恼地嘟囔了一句,把蛇重新塞回水壶隔层,锁紧卡扣,塞到床底最深处。
第二天晚上,蛇还是没醒。但林鹿注意到一件事:蛇身上最大的一处伤口——左腹那道几乎可以看到内里的深长裂口——边缘开始长出新的肉芽组织。颜色很淡,像初春刚冒头的草芽,但确确实实在生长。正常蛇类不可能有这么快的愈合速度。妖就是妖,即使是垂死的妖,身体也在拼尽全力自我修复。
林鹿盯着那处伤口看了很久,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你可别死在我手里,我还没问你那个烙印到底是什么。”
蛇当然没有回答。
第三天傍晚,事情起了变化。
林鹿正在房间里刷手机,许青棠发来一条消息:“鹿鹿,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鹿心头一紧,回了一个问号。
“你以前从来不秒回消息的。这几天你回消息快得像自动回复,而且从不发语音,从不打电话,从不约我出门。你在家干嘛呢?”
林鹿看着这条消息,后背微微发凉。许青棠是她从幼儿园起就认识的人,太了解她了,任何异常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就是被那天的事吓到了,不太想出门。你别多想。”她打了一行字,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过几天就好了。”
许青棠发来一个“抱抱”的表情包,没再追问。但林鹿知道,这只是暂时糊弄过去了。
她正想放下手机,忽然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啊?”林妈妈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阿姨您好,我们是林鹿的同学,高考完想来看看她。”一个陌生的女声,温温柔柔的,带着笑意。
林鹿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像被人捏了一下。
同学?她高考完这段时间,除了许青棠和周驰也,没有跟任何同学联系过。何况——她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客厅方向看。林妈妈已经打开了门,门外站着两个年轻女人,一个穿白T恤牛仔裤,一个穿浅蓝色连衣裙,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笑容得体,手里还提着一箱牛奶和一袋水果。
“哎呀,你们太客气了!鹿鹿在房间呢,我去叫她!”林妈妈高兴地招呼她们进门。
林鹿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个度。
她认出了其中一个人。
那个穿白T恤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位置和她左手烙印的位置一模一样——不,不是疤痕,是某种长期使用法器留下的痕迹。昨晚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在网上搜了一整夜“道门法器手部特征”之类的关键词,虽然大部分是胡扯,但有一条信息让她印象深刻:长期持符念咒的道士,右手虎口和食指指根会留下特定的茧痕和灼痕。
那个穿白T恤的女人,就是那天在翠屏山上搜她身的人之一。
她们找上门了。
“鹿鹿!你同学来了!”林妈妈在门外喊。
林鹿深吸一口气,把慌乱压到心底最深处,换上拖鞋,推门出去。她的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惊喜中带着一点羞涩,像一个被突然到访的朋友吓到的普通女孩。
“哎?你们怎么来了?”她的声音自然得连自己都佩服。
穿白T恤的女人笑着说:“我们是隔壁班的,你可能不认识我们,但我们早就听说过你啦。高考完了,想着大家一起聚聚,就冒昧上门了。”她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鹿的房间门口,“方便让我们参观一下你的房间吗?听说你房间布置得特别好看。”
林鹿的脑子飞速转动。她们的目标是那条蛇。她们不确定蛇在不在她这里,所以伪装成同学来搜查。如果她拒绝,就等于不打自招;如果她同意,床底下的水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