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让同事看到,不如……我自己。
至少,我要亲眼确认,她是不是真的站在那片舞台上。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头对赵曼说:“那就给我吧。”
赵曼盯了我两秒,目光像在刺探我心里的秘密,但她没说什么,只是递过一张票,语气冷淡:“晚上七点,别迟到。”
白羽在旁边还在打趣:“哎陈伟,你小子运气真好啊,有福气。”
我没搭理他。票纸在我手里轻飘飘的,却像一块沉铁,把我整颗心都压得发闷。
晚上的空气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味道,像刚下过雨。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我下车抬头,看见那栋大楼顶上闪烁着镶金的招牌。明亮,却俗得很。
门口停着一排豪车,车牌一个比一个耀眼。
几名礼仪小姐穿着齐刷刷的红色旗袍,露着长腿,站在台阶两侧,笑容机械,仿佛被统一调过角度的广告模特。
我跟在一群穿西装的男人身后走进去,他们互相之间寒暄着,谈项目、谈资金、谈政策,声音里全是油腻的自得。
大厅的灯光明亮得过分,吊灯一层层堆迭下来,像一树塑料制成的葡萄串,闪得眼睛生疼。
地毯是金色底配暗红纹路,远远看去像一滩凝固的血。
四周墙壁贴着廉价感的镶边镜子,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油光泛亮。
我被引到里面的宴会厅,才发现真正的舞台在正中。
舞台不算大,布置却极尽炫耀:幕布是紫红色的天鹅绒,边角还镶了一圈金边,像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留下的审美遗产。
台上摆着麦克风和立灯,聚光灯试亮了几次,把舞台照得一片惨白,灯光一打下来,连空气里的灰尘都被放大。
观众席已经坐满了,男的几乎清一色是中年,西装肚子撑得快爆开,脸通红,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倒酒。
女的散落在其中,大多年轻,衣着各异,明显不是来谈项目的,多数是陪同,或者说,陪笑。
四周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气息:香水味、烟味、酒味混在一起,厚重、呛人。
服务生在座位间穿梭,端着昂贵得离谱的洋酒,却倒在随意插着吸管的一次性塑料杯里。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把票塞进衣袋,心里发紧。舞台的音响里正在试放音乐,低音炮轰鸣,震得胸口发闷。节奏媚俗,像夜总会的暖场。
我环顾四周,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那种油滑、半醉半清醒的表情,眼神却一致地盯向舞台,像等一场大餐上桌。
这里的空气让我窒息。
奢靡是真的,钱是真花了。
但那种铺张背后透出来的,却是遮不住的土气:它不是艺术,不是审美,只是一帮暴发户在炫耀他们能把最漂亮的女人摆在台上,像一道道菜。
我忽然觉得胃里一阵反酸。可就在这时,灯光渐渐暗下来,主持人的声音传出,舞台的幕布开始缓缓拉开。
舞台的幕布缓缓拉开,聚光灯像一束束白刃划破空气,音响轰鸣,主持人举着话筒,声音被调得夸张而低沉:
“各位嘉宾,各位朋友,第三届皇后的游戏大赛——省赛区·决赛,现在开始!”
掌声、口哨声、酒杯碰撞声,瞬间压到我的头顶。
“今晚,将有四位候选佳丽——梅!兰!竹!菊!”
随着名字一声声被叫出,舞台两侧的幕门轮流打开。
第一个出场的是“梅”。
她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裙摆点缀着细碎的银色亮片,在灯光下仿佛一层薄霜。
她神情冷峻,背脊挺得笔直,仿佛真的是在寒风中盛开的梅花,孤高又倔强。
接下来是“兰”。
我呼吸猛地一滞。那是她。江映兰。
她身着蓝紫色的长裙,肩颈线条在灯下冷白得惊心。
她的步伐轻缓,却带着一种镇定自若的节奏,像一枝安静绽放的兰花,优雅、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清冷的矜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