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年节的余味还没彻底散去。
有人柜子上放着没拆的福字,角落里堆着没来得及带走的年货礼盒。
彭茱芫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下。
桌上还摊着节前没整理完的文件,新年工作计划草稿压在下面。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翻找下午会议需要的材料。
刚打开一个文件,内线电话就响了,是策划小刘,语气小心翼翼地提醒她,去年的某个项目结款文件还没签完,合作方上午打电话来催了。
“文件呢?”彭茱芫眉头皱起,手在桌面上划拉着。
“呃……之前是穆助理……穆姐在跟进的,电子档好像在她那边存档,纸质档……”小刘的声音透着为难。
彭茱芫顿住,这才彻底感受到:穆礼是真不在。
那些大大小小她处理得妥帖无比的文件,此刻像埋进了沙子里。
她靠回椅背,重重地吐了口气:“发项目编号给我,我待会儿找。纸质档你再找找小薛,看那边是不是有备份。”
挂了电话,她心里冒火,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以前哪里需要她操心。
穆礼在的时候,都不用经她手,文件什么时候该签,放在哪儿,合作方跟进的节奏,穆礼心里门儿清。
“小薛!”她扬声叫了秘书。
小薛应声跑进来。
彭茱芫把结款文件的事简要交代了一下,末了又加了一句:“还有,给刘部长的那个新年课程推广方案初稿,给我看看改得怎么样了?”
小薛愣了一下:“彭总,那份初稿节前……节前穆姐说有几处要调整,她还没发给我最终版……”她说完,飞快地瞟了眼彭茱芫的脸色。
彭茱芫心头那股无名火“噌”地冒起一点苗头。
她挥挥手让小薛先去忙结款文件的事,自己点开电脑邮箱,果然没找到穆礼的邮件。
她认命地在共享盘里一堆文件夹中翻找,心里骂开了:穆礼这混蛋,走前也不知道把东西规整利索点。
她憋着气,终于在“待处理”这个笼统得不能再笼统的文件夹里,找到了那份文档。
点开,发现穆礼确实做了不少批注和删改,有些地方甚至直接用红字标注了思路调整的方向——这是穆礼的习惯,电子档里也爱用红批注,像在规划院给实习生修改要发表的论文。
彭茱芫原本攒着的火气,在看清那些细致的红字时,莫名又泄掉了。
她揉揉眉心,对着电脑屏幕开始研究,手指捻着笔杆,一下一下无意识地来回揉着。
“嘶……”看到一处,她忍不住咂了下嘴。
穆礼把方案里一个看起来不错的盈利预期分析圈出来,旁边写着:“资源投入回报周期太长?结合现有师资排班,落地难度评估不足。建议重新考虑优先级或修改盈利模型。”
彭茱芫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捏着鼠标,把光标移到那段分析上。
她自己写的,当时觉得没问题,被穆礼这么一点,再结合实际情况想想……的确有点理想化。
她沉默地看了那行红字,把原本想打的内容删掉。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面的工位传来“哐当”一声,像是什么笔筒掉地上了,东西滚了一地,接着是尴尬的笑:“哎呀,手滑,手滑!”
彭茱芫抬起头看出去。
掉东西的是推广部的小陈,平时就是个毛手毛脚的小伙子,此刻正弯着腰,狼狈不堪地捡拾滚落的文具。
旁边的同事们也转过头去看,有人笑着说了句“新年第一摔,开门红啊小陈!”
大家善意地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