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号上午,快十点。
彭茱芫刚套上外套,手机屏幕亮起。
穆礼的消息弹出来:“电视柜抽屉第二格,解酒护肝片,整板的,没拆。你中午要喝酒,酒前半小时吃一片。”
彭茱芫中午要参加公司一个同级别总监的婚礼,那桌全是头头脑脑,灌酒是躲不掉的。
“收到。你人在哪呢?那边,你过去了没?”
等了两秒,屏幕再次亮起:“在公司。刚忙完手头一点事。这就开车去酒店。”
穆礼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对着屏幕上打开的表格,光标闪烁不定。
时间差不多了。
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拿出车钥匙。
酒店门口那巨大的红色充气拱门,鲜艳地几乎要扎伤人眼。
“杨琪&郑伟”几个烫金大字贴在红底上,闪闪发亮。
那个叫郑伟的新郎,穆礼还是端午节给杨琪妈妈家送礼盒碰上的。
人看着敦厚结实,当时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衫,不怎么说话,只是“嗯嗯”地应着长辈的问话。
除了“这人看起来非常适合结婚过日子,脾气温吞”这一条印象,穆礼在他身上找不到任何让人起波动的点。
挑不出错,也记不住什么别的。
步入酒店大堂,迎面靠墙立着大幅婚纱海报。
杨琪披着蓬松的头纱,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头纱堆簇在颊边。
郑伟穿着配套的礼服,手臂环着她的肩膀。
两人脸朝着镜头方向,挂着一模一样的标准微笑,下巴都微微抬着一点。
宴会厅的双开门敞着缝隙,司仪拔高的声音透出来: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哄!”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笑闹的掌声。
穆礼脚步没停,在靠近门口时,身子自然地一偏,闪进了旁边一条通往侧门的通道。
她就站在门框投下的阴影里,安静地朝里面望去。
台上,杨琪一身大红旗袍,金线绣的凤凰纹样盘在胸口,沉甸甸的金凤冠压着她的发髻。
郑伟一身长袍马褂,还戴着顶仪式用的礼帽。衣服看着簇新,人却像被这身行头架着,动作有些微妙的迟缓和僵硬。
手机在早上五点就震动过。
是杨琪发来的一张照片,背景在她家阳台上。
她穿着定好的那套主婚纱,脸上粉扑得很厚。
照片底下配了一行小字:“老了,粉底擦得像刷墙,拍出来也没以前好看了。”
没以前好看了……穆礼脑子里闪回曾经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