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历撕到九月最后一张。
工作的齿轮还在转。
两个部门的合作,不只是表面一个项目的事儿,深层次长久产生的冰冻,还是潜移默化的影响着顺畅度。
穆礼每天都要花些力气,来回传话、磨数字、掰扯细节。
高校部本来的工作,她都得挤时间去做。
当然,日子不光只是在晨起那栋楼里。
有些事,虽然画了句号,可人还在句号这头站着呢。
十月二号,杨琪的婚礼。
十月一号这天,穆礼没出门。
就待在她们共同住了十年的房子里。
杨琪最后那些东西,上个月终于搬空了。
80多平米的房子,穆礼咳嗽一声都有回响。
想起拿到交房钥匙那天,两人站在水泥墙围出的毛坯里,看哪儿都新鲜。
穆礼拿尺子量了又量,自己画图,插座摆哪里、水管怎么走、调色怎么配;杨琪站在客厅用手机拍了又拍,这里摆什么、那里放什么、吊顶怎么布。
夜里台灯亮着,电脑屏幕上各种色块变来变去。
建材市场俩人跑了几十次,穆礼的车技都是那会儿一趟趟练出来的。
后来,一包包沙子水泥堆进空屋子,房子渐渐有了模样。
门口地面留着拖鞋,两双,头朝里。穆礼的灰色,杨琪的粉色。
玄关右手,整面墙的挂衣柜,顶到天花板,下面是鞋架。
玄关左边,一组长方形穿鞋凳。木头做的,上边是两个人在云南旅行带回来的草垫。
以前杨琪换好拖鞋,喜欢跳上去,然后大喊:“小穆子!背朕回宫!”
声音在门口响起,穆礼就从厨房或者书房走出来,拉住她的手,然后转身。
杨琪趴她背上,手臂勾她脖子,双腿圈住腰。穆礼往前走几步,就故意颠一下,最后把人放沙发上。
现在穆礼换好自己的灰色拖鞋,看了只有坐痕的垫子。
正对着玄关的是餐厅。餐边柜靠在墙边,边柜有块伸缩板,一拉开,变成长条桌,能坐七八个人。
以前朋友来小聚,火锅味、酒气在这里翻腾。
平时吃饭也多是在这里。
有时候是穆礼煮的一锅方便面,红的西红柿、绿的葱末浮在滚汤里,端上桌,香气能顶到人脸。
有时候是杨琪炖的排骨汤,黄玉米段压在白瓷锅底,满屋子肉香混着玉米味儿。
现在餐桌干净,靠墙收起了伸缩板。
桌面只放着一个粗陶碗,那是穆礼在二手市场淘回来的,深棕色,碗口有点豁边,每次穆礼端起来,杨琪都笑她姿势像武松。
旁边是酱油瓶、醋罐子,排的很整齐。
穆礼走过去,手指碰了碰桌沿。
餐桌右边隔了两米是一组沙发。
橡木色底座,坐垫厚实。还有个同色茶几。茶几边缘有一道小焦痕。那还是刚住进来没多久,穆礼趁杨琪不在家,在客厅偷摸抽烟,烟头不小心烫的,
为这,她还被杨琪惩罚,对着茶几说了99遍对不起,然后夜色正浓时,杨琪又在穆礼耳边说了99遍“我爱你”。
以前穆礼坐沙发上看电视,杨琪就枕她大腿上。